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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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女生被兩個男的性侵犯。

    女生癱軟無力,臉上也面無表情。

    男人們正在蹂躏着這樣的女生。

    光是看着這令人不快的影像,就令和佳子作嘔了。

     和佳子好不容易找到了操作面闆,然後點擊了一下,讓畫面停止,順便關掉計算機的電源。

    不舒服的感覺并沒有因而消失。

     當她啪哒一聲關上計算機時,腦海中閃過一件事。

     剛才看到的影像,該不會就是吉川,不,是長峰重樹的女兒遭到性侵犯時的畫面吧—— 25 在西新井分局的梶原刑警催促下走進會議室的,是一名年約五十歲的矮小男人。

    他的雙眼内凹,兩頰凹陷。

    織部覺得他好像不是因為變瘦,而是因為過度疲勞而形容憶悴的。

    充血的雙眼也證明了他的勞累。

    他緊張的表情似乎在告訴别人,他是煩惱了很久,才決定這樣挺身而出的。

     “您是鲇村先生吧。

    ”織部确認道。

     男人點點頭,小聲回答:“是。

    ” “總之,您先請坐。

    我已經聽過事情的大概經過了,隻不過還有些地方想要确認一下。

    ” 鲇村将折疊椅拉出來,坐了下去。

    梶原就坐在織部的旁邊。

     “呃,我想先問一下令嫒千晶小姐自殺時的情形。

    聽說是今年五月七日的事嗎?”織部一邊看着手邊的資料一邊問道。

    “是的,就是黃金周剛結束的時候。

    ——那個,我剛才說的話是不是再說一遍比較好啊?”鲇村看着梶原問道。

     “是的,麻煩您了。

    我們都隻聽到大概的内容而已。

    ”梶原說。

     鲇村點了一下頭,喉頭因為吞口水而動了一下,然後又看向織部。

     “我老婆是說,早上千晶一直沒起床,所以她想要去房間叫她。

    我當時已經去上班了。

    然後她發現女兒……千晶把繩子挂在窗簾的滑軌上……上吊了。

    我老婆慌忙将女兒放下來,然後叫救護車,可是那個時候她好像已經死了。

    是警察打電話給我的。

    因為我老婆……已經快發瘋了,連電話都沒辦法打。

    ” 鲇村似乎在拚命忍耐什麼的樣子。

    雖然經過了三個月,但他心裡的傷害一定還沒有痊愈。

     織部又看了資料。

    鲇村的地址是埼玉縣草加市。

    關于這個案子,聽說草加分局是以自殺結案。

    現在聽鲇村的話,好像還有什麼隐情似的。

     “有遺書嗎?” “沒有。

    ” “關于自殺動機,您有沒有什麼想法呢?” 鲇村搖搖頭。

     “沒有。

    她是一個開朗的好孩子,看起來根本沒什麼煩惱。

    隻不過,她自殺的前一天特别晚回家,沒吃晚飯就直接進丫房間,之後就沒再出來過了。

    所以我想,那一天她應該發生了什麼事……” “前一天是指五月六日嘛。

    學校不應該是放假吧?可是她卻很晚才冋家,是嗎?” “我想應該是九點……左右吧。

    她跟我老婆說,她跟朋友去唱了卡拉OK,不過那也是隔着門的對話。

    ” “她就這樣,沒再出現在家人面前過了嗎?” “是的。

    所以我很納悶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便詢問了來參加葬禮的學校朋友。

    可是根本沒有一個人跟她去唱過卡拉OK。

    傍晚他們在車站分手後,千晶好像就一個人回家了。

    ” 和長峰繪摩的情形非常相似,織部一邊聽他說話,一邊這麼想着。

     “千晶曾經說過,隔周六她喜歡的樂團就會舉辦演唱會,好像很期待的樣子。

    所以,那天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去找警察談過,但是他們完全不站在我們的立場,甚至根本就不理睬我們……總之,他們就是一副不想管的樣子。

    搞到最後,對方甚至還說是我們自己教育的方式有問題……” 鲇村咬着嘴唇,右手握拳敲了一下桌子。

    他的拳頭在顫抖。

     警察無法對已經以自殺結案的案子積極調査的心理,織部可以理解。

    尚未結案的案件就已經堆積如山了,每天又還有新的案子發生。

    如果知道是自殺的話,即使動機不明,也不會在辦理文件上出現任何問題。

     “那為什麼您會覺得這次的足立區兇殺案與令嫒的自殺有關呢?” “因為最近我聽到女兒的朋友說了些奇怪的話。

    ” “奇怪的話是指?” “大約四月的時候,女兒的朋友說自己和千晶兩人在放學的路上,被兩個開車的男生搭讪。

    千晶她們雖然沒有搭理,但是那兩個男的好像一直糾纏不休。

    當時她們總算是甩開了那兩個男的,不過後來那輛車好像又停在學校旁的路邊,千晶她們還因此繞路回家。

    可是因為在千晶過世之前,就沒再發生這種事了,所以我也沒想到這會是千晶自殺的動機。

    那個孩子是這樣說的。

    ” “那兩個男生就是……” “是的。

    那個女生說,其中一人很像這次被殺的伴崎,而且他們開的車子感覺也很像。

    ” 織部看了看梶原。

     “問過那個朋友了嗎?” “還沒有,不過我已經将聯絡方式抄下來了。

    要叫她過來嗎?” “不,還不用。

    ” 織部将視線挪回鲇村身上。

     “聽了那孩子說的話之後,您就立刻覺得和令嫒自殺有關嗎?” “因為和那個長峰繪摩小姐的兇殺案情況類似啊。

    ” 鲇村正确記得“長峰繪摩”這個名字。

    他八成對于這一連串事件相當關心吧。

    而且他還把長峰繪摩棄屍案說成兇殺案,可見他對伴崎他們的憎恨。

     “而且,”鲇村又再次垂下眼睛,然後再擡起頭,“我老婆說,千晶在死之前好像有淋浴過。

    ” “淋浴?” “嗯。

    是後來才知道的,不過好像有洗過澡的迹象。

    她在半夜淋浴完之後,似乎還換上新的内衣。

    我老婆一直沒告訴我這件事情,所以我想,我老婆應該多少知道出了什麼事了吧。

    ” 織部将視線從說得很傷心的鲇村身上移開。

    隻要一去想鲇村千晶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在淋浴,他的心就會痛。

    她可能是想在死之前,将身上的髒污清洗幹淨吧。

     織部手上的資料上還附有兩張相片——鲇村千晶的大頭照。

    兩張都是穿制服的,是個大眼睛的可愛女孩。

     西新井分局的人說,鲇村好像是帶着這兩張相片去警局的。

    然後他問警方性侵犯長峰繪摩的兇手的錄像帶當中,有沒有拍到相片裡的這個女孩。

     從伴崎敦也的房間收押回來的錄像帶,全都由西新井分局保管。

    梶原他們好像是先一邊播放這些帶子,一邊比對鲇村的相片。

     然後,他們找到了應該是相片中的女孩——織部是這樣聽說的,不過他還沒看過錄像帶。

     “可以看錄像帶嗎?”織部問梶原。

     “現在馬上就可以看。

    ”梶原望着房間的最後面,那裡已經設置好電視和錄放機。

     “帶子呢?” “已經放進去了。

    ”梶原小聲回答。

     請問,是鲇村的聲音。

     “果然……找到了嘛。

    我的女兒出現在錄像帶上了,是嗎?”他提高了音量。

     “不,目前還不能斷定,隻是我們覺得有點像。

    ”梶原的口氣似乎是在推托,“所以想要請您确認一下。

    我們已經在那裡設定好錄像……” “請讓我看。

    ”鲇村用力點頭,挺直了背脊。

     梶原看了看織部,織部對他點點頭。

    讓鲇村看錄像帶已經獲得上司們的許可。

     這邊請。

    梶原這樣說完,就将折疊椅放在電視機前。

    鲇村猶豫地坐了下來。

    梶原拿起遙控器後,開啟電視和錄放機的電源。

    但是他在播放前,向織部問道: “織部先生也要看嗎?” 織部遲疑了一下,然後立刻搖搖手。

     “不,我待會兒再看——如果鲇村先生确認無誤的話。

    ” 梶原點點頭,他的表情似乎是在說:這樣比較好。

     “我們已經事先找到了像是令嫒的片段了,所以隻要按下播放鍵,應該就會出現畫面。

    等您确認完之後,請告訴我們一聲,我們就在外面。

    ” 我知道了。

    鲇村說完後就接過遙控器。

     織部和梶原将他留下,一起走出會議室。

    當門一關上後,梶原吐出一大口氣,同時伸手到外套的内袋裡掏出香煙。

     “我們都碰到了讨厭的差事呢。

    ”梶原用親切的口氣說。

    他看起來比織部要年長幾歲。

     “梶原先生應該看過錄像帶了吧。

    你覺得是他的女兒嗎?” “可能是吧。

    ”梶原皺起眉頭,“一開始影像很黑,而且沒有拍到臉,所以很難确認,而且那兩個蠢材都隻拍肚臍以下的部位。

    不過到了後半段,就拍到正面了。

    那也是讓人看了很難受的畫面。

    隻要一想到要讓一個父親看那種東西,就連我都覺得心情沉重了。

    ” 織部搖搖頭。

    光是聽他說話,就已經很難過了。

     “那些家夥真是垃圾。

    ”梶原一邊吐煙一邊說,“說句老實話,我還真希望菅野也被長峰殺掉呢!我暗自禱告長峰不要被捕。

    ” 織部默默看着地上,他不知該如何回答,因為他的内心也有相同的想法。

     梶原低聲笑着。

     “身為調査一課的刑警,即使嘴巴裂開,也不能說出這種話吧!” 織部也報以苦笑。

    他是想要當作笑話一笑置之。

     從伴崎的房間收押的錄像帶,包含長峰繪摩在内,共拍了十三名女性。

    居然有那麼多的被害人。

    但是到目前為止,似乎沒接到這麼多的被害人報案。

    也就是說,被害人們都躲在被窩裡暗自哭泣。

     今後她們應該也不會站出來吧——這是調査團隊的看法。

    尤其是當自己被性侵犯的畫面被拍成錄像帶之後,更是如此,刑警們都這麼認為。

     而鲇村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要來一根嗎?”梶原遞出煙盒。

     不。

    織部拒絕時,從門内傳來“噢嗚——”的一聲,聽起來像是野獸在叫的聲音。

    同時,某種東西倒下去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織部打開門,沖了進去。

    鲇村趴在地上,雙手抱頭,就保持這個姿勢一直“噢嗚、噢嗚——”地叫着。

     電視機已經關了。

    遙控器掉在地上。

     “鲇村先生,請振作。

    ” 織部對着鲇村的背大叫,但是他好像沒聽見。

    他一邊叫着一邊扭動着身體,地闆都濕了,大量的鼻涕和淚水從他臉上流下來。

     其他警察們好像也聽到了他的叫聲,沖了進來。

    梶原對他們說明事情的原委。

     鲇村的叫聲慢慢變成了語言。

    織部沒有立刻聽懂他在說什麼,但是在他反複說着時,織部慢慢明白了。

     畜生、畜生、還給我、把千晶還給我、畜生、為什麼、畜生、為什麼要這樣、噢嗚——噢嗚—— 織部無法靠近鲇村,就連和他說話都沒辦法。

    憤怒、絕望與悲傷化成了一道厚厚的牆,将女兒遭到蹂躏的父親團團圍住。

     長峰一定也是這樣吧,織部心想。

     當長峰在伴崎的房間裡發現錄像帶時,一定也是這樣。

    當他被推到一個比地獄還凄慘的世界後,心也就被撕成了碎片。

     假使就在這時候,兇手出現了的話,他會怎麼做呢?應該沒有一個人可以保持冷靜吧?想要殺死他是理所當然的。

    殺死他還不夠,他一定還想要将之千刀萬剮吧?即使做到這樣,對長峰來說,對身為父親的他來說,永遠也無法挽回任何東西,他什麼也得不到。

     鲇村的叫聲,變成了:“我要殺死你!我要殺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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