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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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他想沖着三百名聲音時高時低地放着臭屁的中學生作報告;他想看到從前的老師那些油光锃亮的腦袋圍在自己的身前身後;他想面對禮堂後牆上的那幅畫像——學校的締造者、名垂千古的封-康拉迪男爵面色蠟黃,置身于一層又厚又亮的清漆後面;他想從那兩扇褐色的對開大門中的一角走進禮堂,在短小精悍、針對性強的報告結束之後,再從另外一扇門退出。

    但是,與此同時,克洛澤穿着帶小方格的馬褲站在兩扇大門的前面:“馬爾克,作為軍人您應該明白。

    那些清潔女工并非出于什麼特殊的原因才來擦洗闆凳,不是為了您,也不是為了您的報告。

    您的計劃想必已經過深思熟慮,但是在這兒卻沒法實現。

    許多人——讓我把話說完——終身都喜歡昂貴的地毯,到頭來卻死在粗糙的地闆上。

    您要學會割愛,馬爾克。

    ” 克洛澤做了一些讓步,召集了一次校際聯席會議。

    會議在霍爾斯特-韋塞爾中學校長的贊同下作出以下決議:“學校的秩序要求……” 後來,克洛澤又報經本市督學批準:曾在本校就學的一名學生在讀書期間曾經……盡管他……然而鑒于國家正面臨危急關頭,不宜誇大此事的重要性,況且事情發生在幾年之前。

    但是,因為這種情況史無前例,兩校的教職員工一緻同意…… 克洛澤給馬爾克寫了一封信,純屬私人信件。

    他在信中告訴馬爾克,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在當今這種年代和情況下,一個富有經驗的教育工作者迫于沉重的職業負擔,不能簡單地像慈父對待愛子那樣直抒胸臆。

    他請求馬爾克遵從故人康拉迪的遺志,為了學校的利益給予慷慨的支持。

    他希望馬爾克能毫無抱怨地現在或者是盡快在霍爾斯特-韋塞爾中學作報告,屆時他将洗耳恭聽。

    當然,他建議馬爾克拿出英雄人物應有的氣魄,選擇報告中精彩的部分而省去多餘的話。

     偉大的馬爾克來到一條林陰大道。

    這條大道很像奧利瓦區宮廷花園的那條荊棘叢生、沒有飛鳥、近似隧道的林陰大道。

    盡管沒有岔路,它卻仍像一座迷宮。

    白天,馬爾克不是睡懶覺就是和他姨媽下跳棋,要麼則百無聊賴地等待假期的結束;夜裡,他和我在朗富爾區到處轉悠,我跟在他的身後,從不超前一步,也很少與他并肩同行。

    我們并不是毫無目的地瞎轉:那條林陰大道正是克洛澤校長住的鮑姆巴赫大街,這裡清靜、幽雅,防空條例得到了認真的執行,是夜莺栖息的地方。

    我跟在他的軍衣後面,感到十分疲倦:“别胡鬧了。

    你明明知道事情成不了。

    這對你究竟有什麼意思呢?想一想,你一共才有幾天的休假,在這兒還能呆上幾天?算了吧,别再胡鬧了……” 盡管我在偉大的馬爾克身後喋喋不休地唠叨,他那對招風耳裡卻響着另外一支曲子。

    我們陪着鮑姆巴赫大街的兩隻夜莺一直轉悠到淩晨兩點。

    克洛澤校長曾有兩次從我們身邊走過,因為有人陪着,我們隻好放他過去。

    在潛伏了四夜之後,他終于在第五夜約莫十一點鐘單獨一人從黑色大道朝鮑姆巴赫大街走來。

    他仍然穿着那條馬褲,但沒有戴帽子,也沒穿外套——夜風清爽宜人——他的身影顯得又高又瘦。

    偉大的馬爾克伸出左手一把揪住克洛澤系着便衣領帶的衣領,将這位教育工作者推到一堵頗具藝術性的鐵圍欄上面——由于天黑的緣故——圍欄後面盛開的玫瑰發出的響聲很大,甚至超過了夜莺的歌聲,濃烈的香氣撲鼻而來。

    馬爾克接受了克洛澤在信中所給的忠告,選出報告中精彩的部分,并以英雄人物的氣魄省去任何廢話,用手心和手背照着校長那張刮得溜光的臉來了個左右開弓。

    他們雙方頓時都呆若木雞,隻有那兩聲劈啪的響聲生動而意味深長。

    克洛澤緊閉着他那張小嘴,以免玫瑰香和薄荷味互相串了味。

     事情發生在星期四,前後不到一分鐘。

    我們讓克洛澤站在鐵圍欄跟前。

    馬爾克首先轉身走了,那雙大頭皮靴重重地踏在礫石鋪成的人行道上。

    兩旁的紅械枝葉茂盛,密不透光,越向上越黑。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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