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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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明這種東西,當然是想為他的喉結帶來一些好處。

    有一段時間,它們的确可以讓那種難以抑制的跳躍平靜下來。

    但是,當流蘇到處流行起來,甚至成為整個年級的時尚之後,它在它的發明者的脖子上就再也不那麼引人注目了。

    一九四一年至一九四二年冬天對于他來說一定糟糕透了,既不能潛水,流蘇也失靈了。

    我經常看見約阿希姆-馬爾克孤零零地走在東街上。

    他穿過熊街,朝着聖母院方向走去,那雙黑色的高腰系帶皮鞋把煤灰路面上的積雪踩得嘎嘎直響。

    他沒有戴帽子。

    兩隻紅通通的招風耳光滑透亮。

    抹了糖水、已經凍硬了的頭發自頭上的旋兒開始,從正中向兩邊分開。

    眉尖緊鎖,面露愁容,一雙大大的眼睛看上去比平時更加淡而無光。

    外套的領子翻了起來,這件外套也是他父親的遺物。

    緊挨着尖尖的、甚至有些幹癟的下巴額兒圍着一條灰色的羊毛圍巾,上面别着一枚很大的、老遠就看得見的别針,以防它滑落下來。

    每走二十步,他總要從外套口袋裡伸出右手,檢查一下脖子前面的圍巾亂了沒有。

    我曾經見過一些醜角演員戴着這麼大的别針表演,如喜劇小醜格洛克①、電影裡的卓别林。

    馬爾克也在練習。

    男人,女人,休假的軍人,孩子,零星地或成群地從雪地裡朝他走來。

    所有的人,包括馬爾克,都從嘴裡呼出白色的霧氣。

    霧氣又順着肩膀飄到身後。

    所有迎面而來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枚滑稽的、非常滑稽的、非常非常滑稽的别針——馬爾克心裡大概會這麼想—— ①格洛克(1880~1959),原名阿德裡安-韋塔赫,瑞士著名醜角演員。

     在這個寒冷而幹燥的冬天,我和從柏林來此度聖誕節假期的兩個表妹曾經進行了一次遠足。

    為了湊成對兒,叫上了席林。

    我們越過結冰的海面,去那艘被冰封住了的掃雷艇。

    我們稍微吹了點牛皮,想讓這兩個嬌滴滴的柏林姑娘開開眼界,瞧一瞧我們的沉船。

    她們倆長得都挺漂亮,有着金黃色的鬈發。

    我們還希望,能在沉船上同這兩個在有軌電車裡和沙灘上裝作羞答答的小妞,幹點什麼就連我們自己也不清楚的好事。

     然而,這個下午卻全讓馬爾克給攪和了。

    破冰船多次往返于通往港口的航道,所以在沉船的前面堆積了許多冰塊,重重疊疊,犬牙交錯,形成了一道布滿裂縫的冰牆,甚至把艦橋都遮住了一部分。

    風兒吹來,冰牆呼呼作響。

    席林和我爬上約莫一人高的冰牆,首先看見了馬爾克。

    我們把姑娘也拉上了冰牆。

    艦橋、羅經室和艦橋後面的通風管道以及其他露在冰上的東西形成了一塊塗了一層藍白色釉彩的糖果,一輪凍僵了的太陽正在徒勞地舔着它。

    沒有一隻海鷗。

    它們恐怕都在遠處的海面上,圍繞着停泊場被冰封住的貨輪上的垃圾盤旋。

     馬爾克自然已将外套的領子翻了起來,緊挨着下巴額兒裹着圍巾,前面别着那枚别針,頭上什麼都沒戴,仍然留着中分頭。

    馬爾克那兩隻招風耳倒是套上了那種運垃圾和啤酒的工人常戴的、黑色的圓形耳套,固定耳套的是一個鐵皮弓架,它像橫梁似的正好與頭發的中縫交叉。

     他正在沉船前艙上的冰面上忙碌着,沒有發現我們。

    想必他已經幹得渾身發熱了吧。

    他試圖用一把靈巧輕便的斧子鑿穿那裡的冰層,前艙那個開着的艙口大概就在那層冰的下面。

    他迅速而敏捷地揮動斧子,砍出了一道環形的、約有下水道蓋子大小的裂口。

    席林和我從冰牆上跳下去,又把姑娘們接了下來,将她們一一介紹給馬爾克。

    他肯定沒有脫下手套,隻是把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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