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July III

關燈
“找東西的事還有照片的事,有結果了就告訴我,直接打那個号碼吧。

    ” 6 上小學之前,還懵懵懂懂的時候看過《吸血鬼德拉庫拉》的錄像。

    是早在我出生之前拍攝的,英國小說家布拉姆·托斯克的名作。

    這是我印象中最初的恐怖電影體驗,在那以後的一段時期裡,我觀看了父親因喜愛而收集的德拉庫拉系列錄像,應該說是他讓我看了吧—— 從年幼的時候我就抱有一個實際的疑問。

     為什麼主人公一去拜訪德拉庫拉城,就馬上天黑了呢? 德拉庫拉雖然是可怕的怪物,但是也有很多弱點。

    還害怕陽光。

    所以在白天明明可以輕松取勝。

    可是為什麼主人公在與德拉庫拉對決的時候,偏偏要選在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到達城堡呢? 我現在已經完全理解了。

    這當然是為了“讓故事更有趣”……雖然可以這麼說。

     奇怪的是,在與敕使河原和望月三人具體計劃潛入0号館二樓的時候,我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這個問題。

     特意等到晚上再去也太荒唐了。

    雖然也不是去驅除吸血鬼,但是無論如何都想要避免在中途天黑的情況——這算是我個人的某種強迫症吧。

     但是敕使河原的意見卻是大白天也有點那個啊。

    早上偷偷摸摸也“感覺不太好”。

     不僅僅是心情問題,三個三年級的男生在放暑假的學校裡亂晃,如果不選好時間帶的話應該會很可疑吧……也正因此。

    ——于是。

     考慮到三個人的時間安排和意見還有其他因素,最後定在了七月三十日下午三點。

    太陽在下午七點左右下山,所以應該也不會找東西找到天黑了吧。

     結果我還是沒把這件事告訴千曳。

    祖母就不用說了,我也沒有告訴憐子。

    可能是受了敕使河原的影響吧,我說不定也産生了一種類似“暑假裡的秘密冒險”的心情。

     出發當天首先在0号館一樓西側的美術社團活動室集合。

    社團成員望月會事先打開房門—— 為了不引人注意,三個人都穿了校服。

    如果碰到老師詢問的話,就借口說是美術社團開會…… ……然後,下午三點以後。

     我們三人像商量好的那樣,向0号館二樓進發。

     東西兩端的樓梯口處都拉着繩子,中央挂着的厚紙上明确寫着“禁止入内”四個字。

     确認了周圍沒有任何人以後,我們一個一個從繩子下面鑽了過去,然後悄悄登上了平時沒人走過的台階。

     “這間舊校舍裡沒有‘夜見北的七件不可思議之事’嗎?” 途中,我半開玩笑地問敕使河原。

     “比方說台階數增多減少什麼的。

    感覺不是很有可能嘛。

    ” “我不知道啊。

    ” 敕使河原直言: “我本來就對‘七件不可思議之事’之類的沒興趣。

    ” “哎呀是嗎。

    你最初和風見一起給我介紹學校的時候不是說得很帶勁兒嗎?” “那是那個……就是說啊,那時候我是努力想着要怎麼告訴你三年級三班的特殊情況啊。

    ” “嗯。

    那就是說敕使河源你其實不相信了。

    ” “幽靈啊鬧鬼啊之類的嗎?” “對,就是那些。

    ” “我是真心認為不可能有那種東西,不會存在那種東西的。

    除了三年級三班的這件事以外……” “那諾斯特拉達穆斯的預言呢?你不是相信會應驗的嗎?” “那種東西怎麼可能應驗!” “是嗎是嗎?” “要是真的認為會應驗的話,現在就不用為這種事糾結了。

    ” “原來如此啊。

    ” “0号館有名的‘七件不可思議之事’是——” 望月插話說。

     “那個第二圖書館的密碼吧。

    ”。

     “第二?那裡有什麼?” “有時候那裡會傳出隐約的人的呻吟聲——你聽到過嗎,榊原?” “沒有啊,那種事。

    ” “傳聞說,那個圖書館下面有間被封印的地下室。

    那裡藏着記錄有這所學校絕對不能公開的秘密的古老資料,為了守護它,以前有一名老圖書管理員被關在那裡……” “是說那家夥還活在地下室裡,還是說聲音是老圖書管理員的幽靈發出來的。

    ” 一邊說,敕使河原一邊哧哧笑了。

     “作為怪談還算湊合吧……但是不管怎麼說,比起現在發生在我們班的‘災厄’,那些故事都可以算得上可愛了呢。

    ” “——确實是呢。

    ” 我們來到了二樓的走廊。

     從北側窗戶裡射進來的陽光比預計的還要明亮。

    不過因為這裡長年禁止入内,有不少荒廢後的污迹和破損。

    地上堆積的塵埃夾雜着特别的臭味,濃重的“廢屋”感撲面而來。

     在這裡曾用作三年級三班教室的是—— 從西邊數第三間屋子。

    這是敕使河原從風見那裡确認過的。

    兼職負責對策的風見在五月初,和赤澤一起從那裡搬來了“不存在之人”所使用的舊桌椅。

     門并沒有上鎖。

    我們終于戰戰兢兢地走進了教室裡。

     室内比起走廊有些陰暗。

     原因在于挂在南側窗戶上的髒兮兮的窗簾。

    這間屋子已經有十年多不曾使用了。

    但是為什麼窗簾還像原來一樣挂在那裡……不過這種事無所謂。

     似乎是關了電閘吧,打開開關燈也沒有亮。

    雖然拉開窗簾應該就會非常明亮了,但是為了防止被什麼人看到而成為新的“七件不可思議之事”,我們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于是—— 我們在拉着窗簾的陰暗教室裡開始“找東西”。

     為了應對這種情況,我們都帶了小型手電筒。

    我帶了工作手套,因為灰塵漫天,望月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首先分頭查找三十多張桌椅。

    在查找中,雖然并非本意,我還是展開了各種相像。

     本來在二十六年前,在這間教室裡,大家不認同夜見山岬這個“已經死去的人”的死亡,在一年中像“還活着的人”一樣對待他,所以—— 那成為了“導火索”,從而開始發生極為奇怪的“現象”。

    在二十五年裡,有多少相關者因此被引入“死亡”。

    到十四年前還是三年級三班的這間教室。

    隻是在這裡就有多少人…… 就像久保寺老師那樣,說不定也有人就在這個教室中死去。

    說不定也有人在上課時發生什麼而死去…… 獨自這樣相像着,不知不覺地感到現在的自己似乎也越來越接近“死亡”了。

    ——不行。

     “不行不行。

    ” 慌忙小聲嘟囔着,我停下動作深呼吸。

    雖然被塵埃嗆得咳嗽,但也因此能夠重整心情。

     總之現在要專心“找東西” ——是的。

     如果叫做松永克巳的一九八三年畢業生真的曾在這間教室裡把“那個,偷偷的”藏下了的話—— 那是藏在哪裡呢? 在查找了一陣桌椅後,我開始覺得“應該不會在這種地方”。

    因為說是“藏”的話,這也太容易被發現了。

     所以,應該還有别的地方…… 不能簡單地被找到,但是卻總會被誰發現的地方,他應該把“那個”藏在那裡吧。

     無論誰找都絕對不會被發現——定不會在這種地方。

    否則就達不到“想傳達”的目的了。

     所以,應該不用撬開地闆、牆壁或者天花闆。

    這樣的話…… 我巡視着教室内。

    直覺到“可能是那裡”的是屋子後面的學生用櫥櫃。

     雖然是櫥櫃,但卻不是關門上鎖的那種。

    是類似于木質架子的,上下左右有大約四五十厘米的正方形開口的東西。

     停止了查找桌椅,我站在櫥櫃前。

    敕使河原和望月似乎覺察了我的想法,不一會兒就跟了過來。

     “唔——會在這裡面嗎?” 對望月的提問,我隻能歪着頭說“誰知道。

    ” “總之先全都調查一下吧。

    說不定裡面有什麼死角部分。

    ” “是啊,那就……” 但是結果這也徒勞無功。

    雖然我們調查了全部的櫥櫃,卻沒發現任何像是那個的東西。

     “還有什麼能藏東西的地方……” 我又一次環視陰暗的教室。

    然後那時候終于覺察到了那個。

    在房間角落裡的掃除工具箱。

     這也和櫥櫃一樣是古老的木制用品,高度有兩米左右。

    裡面怎麼樣呢?在那裡面,平常誰都不會注意到的…… 我跑到那裡,拉開細長的有黑鐵把手的門。

    幾把掃帚,簸箕和水桶,還有帶花紋的拖把……這些古老的用品像原來一樣殘留在那裡—— 我沒有猶豫。

    像是撥開這些工具一樣,我潛入了狹窄的箱子裡,然後用手電照向頭上。

     “——是這個吧。

    ” 看到那個的時候,我不由地出聲了。

     “什麼啊,阿榊。

    找到什麼了嗎?” 敕使河原沖過來問。

     “在這裡——” 我踮起腳向那個伸出手。

     在我潛入的掃除工具箱的天花闆内側,用黑色膠條貼着什麼。

     “這裡有什麼東西。

    ——是什麼呢?” 謹慎地撕開那幾層膠帶。

    我用嘴叼着手電,用雙手把那個從天花闆上剝下來。

     終于—— 終于把那個剝下來之後,我從箱子裡出來。

    運動量明明不大,卻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那是什麼?” “在這裡面……貼在天花闆上。

    要是不像剛才那樣進去可能的話應該就不會覺察藏有這種東西。

    ” “确實是啊。

    ” “這是什麼呢?” 從天花闆上剝下來的那個,本身也被膠條纏得嚴嚴實實。

    這裡的膠條不是黑色,而是茶色的布質膠條。

    東西究竟有多大呢?要是解開纏繞的膠布的話,大概是比文庫本還小一
0.07197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