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June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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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的男子的面孔似乎神似望月自己…… ……正巧在這時,望月本人來了。

     “啊,學長。

    ” “望月學長。

    ” 循着兩名女生的聲音回頭一看,望月正站在門口。

    他一看到我們,表情就像發現了幽靈一樣。

     “那,那個你們,就是那個……現在能稍微來一下嗎?” 他從我們身上移開目光,對學妹們說道。

     “稍微有點急事。

    ” “啊——原來是這樣呀。

    ” “難得見崎學姐……” “好了,總之先過來。

    ” 然後望月幾乎是拉着她們倆走出活動室的,之後—— 再次轉向畫架上的“仿呐喊”,鳴“噗嗤”笑出了聲。

    我也強壓着聲音笑了起來。

     在不知情(也不能讓她們知道)的外人在場的時候,要繼續把我們當“不存在之人”無視下去很困難,所以才有必要先那樣撤離。

    不過望月那家夥對她們倆編造出了什麼“急事”呢。

    ——相像一下,都有些同情他了。

     鳴離開“仿呐喊”,向屋子裡面走去。

    然後終于在櫥櫃的陰影裡找到了些什麼。

     雖然全都蒙着白布,但從形狀看來那也是畫架。

    鳴輕輕扯去白布,背對我們的是十号大的油畫布。

    鳴輕喘一口氣,把油畫布正了過來。

     上面畫的是身穿黑衣的女性肖像——眼就能看出是鳴的媽媽的臉型……但是…… 奇怪的是,那張臉被分割成了兩半。

    從頭到額頭、眉間、鼻子和嘴,整張臉像是成V字形撕裂了一樣。

    畫的構圖便是如此。

     裂開的臉的右半部分是微笑的表情,左半部分則是悲傷的表情。

    由于沒有描繪血液和皮下組織,所以完全沒有鮮血淋淋的感覺。

    但是說怪誕的話又很怪誕,說惡趣味的話又非常惡趣味…… “沒被扔掉就不錯了嗎?” 鳴輕聲說。

     “如果不是望月,而是赤澤之類的是美術社團成員的話……” 說不定就會以“不存在之人”的畫不能留下為理由而處理掉。

    她是想這麼說嗎? “要把這個帶回去嗎?” 我問。

     “——不用了……” 鳴輕輕搖了搖頭,把油畫布轉回背面。

    然後把畫架也像原來一樣蒙上布,放回櫥櫃的陰影裡。

     4 從美術社團的活動室出來,我們在走廊上遇見了三神老師。

     當然我們必須無視她。

    她也必須無視我們。

    ——雖然心裡明白,但有一瞬間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也可能是因此,三神老師也停下腳步,很尴尬地移開了看向我們的目光。

    那時她的嘴唇像是說了什麼一樣動了動……也可能是我的錯覺。

    這在略顯陰暗的走廊裡隻是幾秒鐘的事。

     下節課一星期四的第五節課正是三神老師的美術課,我卻不準備出席。

    從課的性質上來看,肯定是我們“不存在之人”的缺席會讓老師和班裡的人都更方便。

    第六節的LHR(長班會)也一樣。

     “接下來的時間怎麼辦呢?” 并排走在走廊上,我小聲問鳴。

     “去圖書館吧。

    ” 鳴回答說。

     “當然我說的是第二圖書館啊。

    午飯也在那裡吃吧。

    ” 5 因此,在第五節課的上課鈴響起的時候我們已經在第二圖書館了。

    這裡沒有什麼其他人,連管理員千曳都不在。

     鳴坐在一張大桌子旁的椅子上,開始讀自己帶來的書。

    她從書包裡取出那本書的時候,我瞥見的書名是《孤獨的群衆》——這是怎樣一本書呢?至少感覺不是我和水野所擅長的種類吧。

     “我在第一圖書館借來的。

    ” “有點被題目吸引了。

    ” “《孤獨的群衆》。

    ” “作者是個叫做裡斯曼的人。

    你知道戴維·裡斯曼嗎?” “不知道。

    ” “在你父親的藏書中說不定會有。

    ” 哈哈,是那方面的書啊。

     “有趣嗎?” “嗯……怎麼說呢?” 我自己找到了上次來這裡的時候千曳告訴我的那個書架。

    就在記憶中的位置——放着一九七二年的畢業影集。

    我把它從架子上抽出來,回到大桌子那裡。

     選擇坐在與鳴間隔兩張椅子的地方,我翻開了影集。

    并不是因為又想看看母親中學時代的樣子,而是想到一件事想要确認一下。

     我找出三年級三班的那一頁,凝視左頁的合影。

    第二列右數第五個是略顯緊張地笑着的中學三年級的媽媽。

    在她的斜前方一全體的右邊,一名男性站在學生隊列的略遠處。

    他身材适中,穿着藍色夾克,單手叉腰,比任何一名學生都笑容可掬,這……嗯,果然是這樣嗎? “你媽媽是哪一個?” 身後傳來鳴的聲音。

    我吃了一驚,差點兒“哇”地叫出聲來。

    啊啊真是的……明明相隔沒有幾米,為什麼我沒發覺她站起身來了呢。

     “——就是這個。

    ” 我一邊平定心情,一邊指了指照片。

     “我看看。

    ” 鳴越過我的肩膀看向影集,注視着映照在那裡的媽媽的面孔。

     “理津子嗎?” 她小聲說。

     “嗯……這樣啊。

    ” 終于,她像是理解了什麼一樣點點頭,然後拉出右邊的椅子坐下,問了這樣的問題。

     “你媽媽是因為什麼去世的呢?” “唉唉……” 我不自覺地歎了口氣。

     “她在這邊生下了我的那個夏天……七月份。

    說是産後康複不好,又感冒惡化……” “——這樣啊……” 那是十五年前……确切的算起來是十四年零十一個月前吧。

     “說起來,你認識他嗎?” 這次是我來提問了。

    我看着鳴的側臉,感覺今天她左眼的眼罩比平時要髒。

     “就是那一年的三年級三班,你看,這個班主任——” 在合影右邊穿藍色夾克的男性。

     “跟現在的感覺大不相同呢。

    ” 鳴回答說。

     “我也是第一次看那時候的照片。

    ” ——啊啊确實是,班主任是英俊年輕的男老師……教社會課,還是話劇社團之類的顧問呢。

    能稱得上是熱血老師了吧。

    好像是一位為學生着想的好老師呢。

     對。

    祖母是循着過去的記憶這樣說的。

    那說的就是映照在這裡的這名男性嗎? 從二十六年前的這個年齡看來,假設當時隻有二十多歲,現在也已經年過五十了。

     年齡能對得上。

    但是上一次在這裡看影集覺察到那個的時候,我和鳴都一樣覺得二十六年中的變化很大。

     我又一次确認了印在照片下面的班主任的姓名。

    沒錯,就寫在那裡。

     【千曳辰治老師】 “我想再确認一件事行嗎?” 我從影集上移開視線看向鳴。

     “上周在你家,你說明各種事情的時候。

    好幾次都采用了‘據某人所說’的說法吧。

    那個‘某人’難道是……” “正是如此。

    ” 點了點頭,鳴似乎有些愉快地笑了。

     “那說的就是千曳老師呀。

    ” 6 在那之後不久,第二圖書館的“主人”千曳就出現了。

    在我剛把一九七二年的畢業影集放回書架上之後—— “哎呀,今天是兩個人嗎?” 看到我們,他隻是這樣打了個招呼,就徑直去了裡面的櫃台。

    與往常一樣一身黑衣戴着黑框眼鏡,一頭斑白的蓬亂頭發與略顯消瘦的蒼白面孔。

    與祖母記憶中那位“熱血老師”的形象相差甚遠。

     “增加到兩個人了,‘不存在之人’。

    ” 鳴一邊答話一邊從椅子上起身。

     千曳用兩肘撐着櫃台說:“似乎是這樣呢。

    我也聽到了一點風聲。

    ” “你認為會有效嗎?” “那麼——” 或許是無心的,千曳表情嚴肅地回答說。

     “說實話,我什麼都不能說啊。

    因為這是前所未有的嘗試。

    ” 然後他看向我。

     “榊原同學應該已經理解這件事了吧。

    ” “——是的。

    但是……” “但是?還無法相信嗎?” “不……啊,但是确實是這樣呢。

    應該還抱有無論如何都無法完全相信的心情。

    ” “嗯……” 撐着櫃台,一身黑的圖書管理員頻繁撓頭。

     “不過也情有可原吧。

    假設我站在你的立場上,突然聽到那種事也……确實是呢。

    ” 他停下攏頭發的手,一邊緊緊皺着眉頭一邊繼續說:“但是——” “但是呢,這是事實。

    是在夜見山這裡,在這所學校裡實際發生的現象啊。

    ” 現象……嗎? 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上周從“某人”那裡聽到了說明的鳴所說過的詞語。

     ——這不是誰有意而為,而是一種“現象”。

     相同的詞語,是的,也有這種事。

     ——所以說,這與所謂的“詛咒”不同…… 得知那時的“某人”就是現在眼前的這個人之後,總有種心頭的石頭落了地的感覺。

    他在二十六年前曾是三年級三班的班主任,而在二十六年後的現在職務卻變成了圖書管理員并留在學校。

    我不由相像起造成這種情形的來龍去脈…… “那個,我想啊……” 站起身來,我和鳴一起走向櫃台。

     “千曳老師曾是社會課老師還是話劇社團的顧問,在二十六年前是三年級三班的班主任,所以關于我媽媽的事也……” “是啊。

    你之前來看到影集的時候似乎就發現了吧。

    ” “啊,是的。

    那個……那你為什麼現在在這裡。

    ”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呢。

    ” “——很抱歉。

    ” “也沒必要道歉嘛。

    ——那些事你沒聽見崎說過嗎?” 我一邊瞥着旁邊的鳴一邊說:“沒有。

    ” “嗯哼……” 千曳擡頭看了看牆上的鐘。

    第五節課已經開始三十多分鐘了。

     “星期四的這個時間是美術吧。

    之後的LHR你們也會缺席吧。

    ” 我和鳴交換了個眼神,一起點了頭。

     “我們不在大家肯定更安心吧……” “就是說呢。

    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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