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Apr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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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母親的名字。

    十五年前——在我出生的那年,才年僅二十六歲的她就去世了。

    她和父親陽介相差了十歲。

    我聽說,當時父親是大學裡的講師,當他第一次見到還隻是學生的母親時,就把她追到手了。

    每次,父親的陳年好友來家中作客時,都會趁着酒勢調侃父親道:“哎喲,當年他可真是速戰速決啊。

    ” 自從母親去世到現在,真的是無法想像這樣的父親竟然一直過着禁欲的生活。

    雖然這話從我口中說出有點不合适,可是他的确是一位優秀的研究人員,并且五十一歲的他看起來還很年輕,外表也是意氣風發,器宇軒昂。

    還擁有社會地位和經濟财力,而且又是獨身,這樣的人是不可能不受歡迎的。

     也許他是出于對亡妻的感情,也許是出于對我的顧念。

    但不管原因是什麼都無所謂了,隻希望他能快點再婚,不要再把家事都丢給身為兒子的我來做了。

    ——這其中,有一半是我的真心話。

     2 幸運的是,這次的主治醫生能力不錯,半年前當細導管插入時是非常疼痛的,而這次卻并沒有太多的痛感。

    和上次一樣,隻要排出多餘的空氣,肺部恢複膨脹,孔也閉合,我就可以出院了。

    但是,我卻被告之由于這回是第二次複發,所以再次複發的風險性将會升高。

    如果複發的次數不斷增加的話,将會研讨是否需要進行外科手術——在那之後我變得越發郁悶了。

     傍晚時分,祖母又一次來到醫院,把手機帶給了我。

    隻是我還是決定等到明天過後再将這件事告訴父親。

    沒有必要着急告訴他,那樣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也不是什麼攸關性命的重症,要是他聽到自己現有的虛弱的聲音,隻會給他平添擔心…… 安置在病床一邊的吸人裝置發出咕嘟咕嘟細微的聲音。

    那是從胸口排出的空氣被吸入裝置内部的積水中所發出的聲音。

    我想起注意事項上有忠告過“使用手機會給醫療設備帶來不好的影響……”,于是我給自己找到了一個恰當的理由,關掉了手機,然後像往常一樣一邊忍受着疼痛和呼吸困難,一邊将視線投向了窗外。

     我此時正處于市立醫院的五層舊住院樓中第四層的某間病房裡。

    在夕陽漸漸落幕的天空下,能看到遠方斑斑點點的白光。

    那是城市的燈光。

    這裡就是自己素未謀面的母親理津子所出生的山間小城——夜見山。

     說起來,我是第幾次來到這個城市呢?這種想法,直到現在才讓我産生疑惑。

    記憶之中,自己就隻來過幾次。

    兒時的事情已經非常模糊了。

    小學時好像來過三四次。

    升入中學後這就是第一次來吧……不對,還是說。

     還是說?正當自己考慮到此時,思路突然被切斷了。

    不知從哪兒冒出嗞嗞的重低音落到了自己身上,如同要把我摧毀一般的感覺…… 不覺間,我輕輕地歎了口氣。

    大概是麻醉的藥效過了,在細導管所插入的腋下周邊,傷口的疼痛混合着胸口的疼痛一起朝自己侵蝕而來。

     3 第二天,祖母又像往常一樣來探望我。

    從家裡到醫院的距離并不近,可祖母卻笑着說自己是開車來的,一點兒也不辛苦。

     嗯,非常可靠的外婆。

    ——話雖如此,卻也因此多多少少地疏忽了家中的事務,最近外公開始發呆了,而且祖母也應該很擔心亮平的事吧……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

    謝謝你,外婆,我不禁從心底裡由衷地感謝她。

     胸腔閉式引流的效果越來越順利了,住院三天後,疼痛就已經減輕了不少。

    可相對出現的問題卻是“無聊”,而且自己還沒有到能随意走動的程度。

    因為自己的身體由細導管和裝置連接在一起的。

    另外,每天還得接受兩次點滴。

    去廁所時也是非常辛苦的,當然,我暫時也是無法洗澡的。

     在狹窄的單人病房裡有一台投币式的小型電視機,打開的話,白天也沒有什麼好看的節目。

    實在無聊的時候才看幾眼,要不然就是看拜托祖母帶來的書又或者用MD聽聽音樂之類的……如此這番的,我慢悠悠地度過了絕對稱不上舒服的住院生活。

     住院後第六天——四月二十五日,星期六的下午,憐子阿姨來病房探望我了。

     “抱歉了,恒一,我總是抽不出時間來探望你。

    ”她一臉抱歉地向我解釋平常下班回家總是會拖到很晚。

    當然,不用她說我也非常明白事情的緣由。

    如果對她抱怨的話,感覺會遭到報應。

     我盡量打起精神,向她彙報了一下自己的病情和身體的恢複情況。

    上午我也從主治醫生那裡聽到,要是身體的康複情況良好的話,我最快将在下周初或最晚在這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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