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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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單純的惡作劇,有必要做這種掩飾嗎?況且——信中隻有簡短的幾個字,對方若是以威脅人為樂,一定會寫上一大串可怕的字句。

    還有,紅次郎收到的信也是隻有寥寥數字。

    所以我想——其中必然有更深的含意,說不定有什麼陰謀。

    』 『有道理,更深的含意……』 下了坡道,就是海岸路。

    陽光燦爛的海上,各式各樣的大小船隻航行着。

     『喏,那邊。

    』島田用手指着。

     『到那家店吧!那兒很不錯。

    』 沿着道路,可以看見裝有風向雞的紅色屋頂。

    念着展示店的招牌——MOTHERGOOSE(鵝媽媽),江南這才松緩始終緊繃着的面頰。

     3 面對面在一處靠窗的座位坐定,江南再度審視這位初識男子的面貌。

     年齡約三十出頭——不,可能更多一點。

    略長而柔軟的頭發覆蓋下來,使得原本不胖的臉頰更加瘦削。

    修長的身體比起瘦高個兒的江南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微黑的臉龐當中是個惹眼的鷹勾鼻,兩眼略微凹陷而下垂。

     極端與衆不同——外表給人的第一印象隻能這麼形容。

    無論從任何角度來說,總有股陰沈而難以相處的感覺。

    然而,這種外貌輿言行的奇妙矛盾,反倒激起江南莫名的好感。

    該怎麼說呢?大概就是所謂一見如故吧! 已經過了四點,江南想起從早上到現在什麼都沒吃,便點了份披薩和咖啡。

     隔着大玻璃窗往外看,十号公路那邊有一片圓弧形的湛藍海洋,那就是别府灣。

    這家店頗有學生街角餐館的風味,可能是經營者的雅興,店中擺飾皆為鵝媽媽造形。

    彷佛包容這一切似的,正以适當音量播放披頭四音樂……。

     『江南,可以繼續說了。

    』所點的飲料送上後,島田緩緩倒滿一杯,首先開口。

     『繼續——你是指那封信?』 『當然。

    』 『我所想的就是剛才那些而已。

    可以抽煙吧?』 『請便。

    』 『抱歉——』點了火,深深吸入一口,江南方才接道: 『就像剛剛說的,我覺得這不是單純的惡作劇。

    不過,别問我為什麼。

    老實說,我一點也不知道寄這種信的目的何在。

    隻是……』 『隻是?』 『還可以做若幹的分析。

    』 『我洗耳恭聽。

    』 『就是說——根據我收到的信中字句,想象寄信人的各種意圖,大緻——含有三種微妙的意思。

     『第一,信中一再強調——「千織是被殺害的」,含有「控告」的意味。

    第二由第一點衍生而來,含有因此我恨你們,要報複你們這種「威脅」的意味。

    利用「中村青司」的名字來寫這種控告文,最适合不過了……』 『有道理。

    那麼,第三點呢?』 『第三點是與從前面兩點不同的角度來看——這封信裡頭,含有反面的意義。

    』 『反面的意義?』 『嗯。

    這個寄借人為什麼現在才以已故的中村青司之名,寄出這種怪信呢?不管威脅文寫得多麼恐怖,現在恐怕沒有人會當真吧?鬼用文字處理機寫信,太荒唐了。

     『所以我想——這封信是否暗示我們再度注意去年的角島事件?我這麼推測,會不會太離譜?』 『不,很有意思。

    』島田眼中帶笑,伸手拿起杯子。

     『唔,有意思。

    重新考慮角島事件……。

    的确有重新考慮的必要。

    關于那件事,江南,你知道多少?』 『除了報上刊登的消息,其它都不清楚……』 『那麼,我把所知道的告訴你。

    』 『哦,請說。

    』 『大緻的情節你知道吧?時間是去年九月,地點在角島的藍屋,被害人有中村青司及妻子和枝、傭人夫婦共計四名,此外還有行蹤不明的園丁一名。

    由于行兇後縱火,房屋全毀。

    兇手至今仍未落網。

    』 『我記得失蹤的園丁被指為兇嫌。

    』 『對,可是沒有确實的證據。

    隻因為下落不明而涉有重嫌,光憑這一點并不能結案。

     『至于事件的詳細情形——首先,必須稍微說明一下房屋的主人青司。

    當時,青司四十六歲——比阿紅大三歲,他很早退休,以前是位著名的天才建築家……』 中村青司是大分縣宇佐市一位資本家的長男,高中畢業後,到東京就讀T大建築系。

    早在學生時代,就得到全國競賽首獎,引起有關人士的注目。

    大學畢業後本當聽從指導教授力勸,進研究所深造;然而父親的遽逝,使他毅然束裝返鄉。

     父親身後留下龐大遺産,由青司和弟弟紅次郎共同繼承。

    不久,青司在角島自行從事建築設計,決定提早退休,過着半隐居的生活。

     『……夫人和枝,娘家姓花房,是青司住在宇佐時的青梅竹馬。

    兩家早巳許下婚約,在青司搬到角島的同時,兩人就結婚了。

    』 『後來他沒有再從事建築嗎?』 『聽阿紅說,他偶爾還是設計,不過多半是為興趣而工作。

    高興時就接下喜歡的工作,完全依自己的意思設計,專門建造風格獨特的房子,頗受好評——甚至有人千裡迢迢地到島上拜訪,隻為了求他一紙設計圖。

    不過這十年來,他回絕所有工作,完全過隐居生活。

    』 『唔——真是個怪人。

    』 『阿紅為興趣研究佛學而且樂此不疲,也是個怪人。

    怪人的哥哥當然怪上加怪,不用說也該想得到。

    但是,他們兄弟之間,好像處得不好……。

     『言歸正傳——島上還住着一對叫做北村的傭人夫妻。

    丈夫掌理宅邸大小雜事,并且負責駕駛連絡本土的汽艇;太太則包辦所有的家事。

    還有一個人,就是那名問題園丁。

    此人名叫吉川誠一,平常住在安心院附近,每月一次住到島上工作數日;火災的前三天,他正好到島上去。

    有關人物的介紹,大緻就是這樣。

     『其次是事件的狀況——發現的屍體有四具。

    由于火災的緣故,屍體燒得焦黑,監識上極為困難。

    警方花了一番工夫,才判明事情的經過…… 『北村夫妻頭部破裂橫屍卧厲,當場死亡。

    兇器推定是斧頭,已在同室中發現。

    此外,兩人都有被繩索捆綁的痕迹。

    死亡時闾推定在九月十九日——火災前天下午之後。

     『中村和枝被勒斃在卧室床上,兇器是細繩索。

    屍體少了左手腕,推定是死亡後切斷。

    切下的左手腕至今下落不明。

    死亡時間推定在九刀十七日至十八日之間。

     『中村青司輿和枝死于同一房間,全身淋上燈油焚燒緻死。

    屍體中驗出大量安眠藥,其它三具屍首也有同樣情形。

    死亡時間推定在九月二十日黎明火災當時。

     『根據火災現場推定,起火點在廚房。

    兇手在屋中灑遍燈油後,縱火焚屋……。

     『……警方對本案的看法,正如你所知,目前以失蹤的園丁吉川誠一缣疑最大,被列為唯一嫌犯。

    雖然疑點還很多,例如——和枝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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