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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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膜傳染上的。

    ” 藍德醫生咕哝了幾句,走了出去。

    回來時他已戴上一副塑料護目鏡,并一言不發地遞給瑪麗莎一副。

     “還有一件事。

    ”瑪麗莎補充說。

    “CDC建議,在這種病人身上不要用電鋸,以免渣末亂飛。

    ” “我本來也沒打算用任何電動工具。

    ”藍德說。

    “你或許對這類事大驚小怪,我可是跟傳染病打了一輩子交道了。

    ” “那我就不必警告你小心割傷手指了。

    ”瑪麗莎說。

    “有一個病理師就是那樣得了病毒性出血熱死的。

    ” “我記得。

    ”藍德醫生說。

    “那是拉沙熱。

    你還有什麼寶貴建議?” “沒有了。

    ”瑪麗莎說。

    病理師劃開塑料袋,露出紮布拉斯基的屍體。

    瑪麗莎躊躇着是走還是留。

    猶豫不決導緻了無所行動。

    她留下了。

     藍德醫生對着懸在頭上、由腳踏闆操縱的話筒開始描述屍體的外表。

    他的聲音讓瑪麗莎回想起在醫學院的日子裡熟悉了的特有的單調。

    當她聽藍德醫生描述到一塊縫合後愈合了的傷口時,蓦地一驚,又回到現實。

    這是新發現,病曆上沒有。

    此外,病曆上也沒記右胳膊肘上的割傷和右大腿上硬币大小的圓形傷疤。

     “這些傷痕是生前有的還是死後碰的?” “生前。

    ”藍德醫生答道,毫不掩飾被打斷描述而生的憤奴 “你認為有多久了?”瑪麗莎不管他的火氣,繼續說,一邊彎腰細看。

     “一個星期吧。

    ”藍德醫生回答。

    “上下不超過三天。

    如果做了顯微切片檢查,我就能斷定了。

    不過對這種病人來說,我不認為有多大關系。

    好了,如果你不介意,我要繼續工作了。

    ” 瑪麗莎被迫退了一步,思考着這些外傷。

    它們可能非常簡單,比方說,紮布拉斯基醫生打網球時跌了一跤。

    叫瑪麗莎感到不安的是,這些擦傷和縫合的傷口沒有記錄在病曆上。

    瑪麗莎受過的訓練是,凡是肉體上的發現都必須記錄在案。

     一等藍德醫生結束解剖,看到所有組織樣品也正确地處理好了,她便決定去追查那些創傷的起因了。

     瑪麗莎用病理部的電話打給紮布拉斯基醫生的秘書朱迪。

    電話鈴響了有二十次,還是沒人接。

    她不願打擾紮布拉斯基太太,便想找找泰伯索醫生。

    接着又改了主意,決定去紮布拉斯基醫生的辦公室走一趟。

    它一定就在醫院裡面。

    到得那兒,她發現朱迪已經回來了。

     朱迪是一個細弱的女子,二十五歲左右。

    雙頰上有斑斑的染眉油污。

    瑪麗莎看出她正在哭泣。

    恐怕不僅僅是因為悲傷,更可能是因為害怕。

     “紮布拉斯基太太也病了。

    ”瑪麗莎一做完自我介紹,她就脫口而出這麼一句。

    “我剛剛跟她說過話,就在樓下急診室,馬上要進病房了。

    醫生認為她得俏是跟她丈夫一樣的病。

    我的上帝,難道我也要得這種病了嗎?會有些什麼症狀呢?” 瑪麗莎好不容易才讓她安靜下來,聽自己解釋在洛杉矶的暴發中,醫生的秘書并沒得病。

     “不過我還是得離開這兒。

    ”朱迪一邊說,一邊打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件毛衣,扔進一個硬紙盒。

    看來她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要走的不光是我,”她補充說。

    “我問過好幾個員工,他們也都要走。

    ” “我理解你的心情。

    ”瑪麗莎說。

    她還不能确定整個醫院會不會一定得隔離檢疫。

    裡克特診所的檢疫真是一場惡夢。

     “我來這兒是想問一個問題。

    ”瑪麗莎說。

     “問吧。

    ”朱迪一邊說,一邊繼續清理抽屜。

     “紮布拉斯基醫生頭上有一個傷口,身上有幾處擦傷,好像跌倒過似的。

    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那不算什麼。

    ”朱迪說,做了個表示無關緊要的手勢。

    “一個星期以前他去本地一個購物中心給太太買禮物,遭了搶,丢了錢包和勞力士金表。

    我想是歹徒打了他的腦袋。

    ” 原來如此。

    她站着注視朱迪把她的東西一一扔進紙盒,思索着還有什麼可問的。

    似乎沒有了。

    她道了再見,走回隔離病區。

    在很大程度上,她覺得跟朱迪一樣惶惶不安。

     隔離病區失去了先前的平靜。

    随着新到的病人也增加了許多護士。

    她看見萊恩醫生正在一些病曆上寫着什麼。

     “歡迎你來到瘋人院。

    ”他說。

    “又來了五個新病人,包括紮布拉斯基太太。

    ” “我聽說了。

    ”瑪麗莎說,挨着萊恩醫生坐下。

    要是杜布切克也像他一樣,把自己當一個同事對待,那該多好啊! “塔德-肖克利來了電話。

    是艾伯拉。

    ” 瑪麗莎的脊梁一陣發寒。

     “我們正在等州衛生局長來加強檢疫措施。

    ”萊恩醫生繼續說。

    “好像有一部分醫院職工正在遺棄這個地方。

    有護士、化驗員,甚至醫生。

    泰伯索醫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湊足了這兒的人手。

    你讀了本地的報紙嗎?” 瑪麗莎搖搖頭表示沒有。

    她差點脫口而出,說如果留下就意味着被傳染,那自己也不願呆下去。

     “頭條新聞是‘鼠疫歸來了!’”萊恩醫生做了個不屑的表情。

    “新聞界竟能如此不負責任。

    杜布切克不讓任何人跟新聞界交談。

    一切由他對付。

    ” 病人專用的電梯門打開的聲音吸引了瑪麗莎的注意。

    一輛活動病床出來,上罩一頂透明的塑料隔離帳。

    經過瑪麗莎身邊時,她認出了那是紮布拉斯基太太。

    她再次不寒而栗,心中疑惑道,本地報紙的頭條大标題真的誇張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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