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節

關燈


    它就像是天賜之物。

     一開門,她不得不招架一番“大妃”興奮的撲咬,直到關掉報警器。

    房東第一次介紹這個報警器時,她很不以為然。

    如今卻慶幸有它。

    盡管市郊比市内安全,她還是覺得,夜裡這兒比波士頓更讓人感到與世隔絕。

    她特别欣賞一直随身帶着的遙控器。

    有了它,一旦看到屋子裡有意外的燈光或響動,她在車道上就能開響報警器。

     瑪麗莎翻看着郵件,讓“太妃”在前院繞着一棵雲杉撒歡奔走,釋放一下禁銅多時的精力。

    不必懷疑,賈德森夫婦中午準定遛過狗。

    可是從那時到瑪麗莎回家,這條11個月大的小狗就一直關在廚房裡,壓抑了夠長一段時間了。

     可惜瑪麗莎不得不縮短“太妃”的活動時間。

    七點已過。

    她約好八點去吃晚飯。

    拉爾夫是一個事業有成的眼科醫生,帶她出去過好幾次。

    盡管還沒完全忘懷羅傑,瑪麗莎還是樂于拉爾夫老練成熟的陪伴,何況他似乎僅滿足于帶她吃飯看戲聽音樂,沒有逼迫她上床。

    事實上今天還是他第一次邀瑪麗莎去家裡,而且說明了是個大聚會,而非隻他們兩個。

     看起來拉爾夫樂意讓他們的關系緩慢而自然地發展。

    對此瑪麗莎很感激,即使她懷疑此中原因是兩人之間二十二歲的年齡差距。

    瑪麗莎三十一,拉爾夫已五十三了。

     有趣的是,在亞特蘭大瑪麗莎還約會的僅有的另一個人比她小四歲。

    那是塔德-肖克利,微生物學博士,也在瑪麗莎最終分配去的部門工作。

    瑪麗莎到中心的第一個星期,他在餐廳裡就一見傾心。

    跟拉爾夫-亨普森正好相反,塔德腼腆稚氣,即使是僅僅請她看電影也如此。

    他倆出去過五、六次。

    可喜的是,他跟拉爾夫一樣,從沒有過肉體的沖動。

     匆匆沖了個淋浴,瑪麗莎擦幹身子,順手化上妝。

    她飛快地掃了一遍衣櫥,迅速排除掉各種各樣的連衫褲。

    她在穿着上雖然不追求時髦,但也愛打扮得漂漂亮亮。

    最終她選了一條絲綢裙子,一件為過聖誕節而買的毛衣。

    毛衣長至胯骨,她認為這樣可以使自己看起來高一些。

    套上一雙黑色淺口皮鞋後,她站在大穿衣鏡前打量自己。

     除了身高,瑪麗莎相當滿意自己的形象。

    五官雖小,但很精雅。

    好多年前她問父親自己是不是漂亮,父親就是用的“精雅”這個詞來形容她的。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濃濃的睫毛,厚而拳曲的頭發深紅,像一種高貴的雪利酒色。

    從十六歲起,她就一直把頭發從前額往後梳,一披到肩,用一支玳瑁發夾攏住。

     到拉爾夫家開車隻要五分鐘,環境卻變化極大。

    一幢幢樓宇越來越大,坐落在修剪有緻的草坪花木之中。

    拉爾夫的房子占地很大,一條弧形車道優雅地連着屋子和街道。

    車道兩旁栽着杜鵑花。

    據拉爾夫說,到春天你隻有親眼看見才會相信它們是多麼美不可言。

     房子本身是三層樓維多利亞式建築。

    右前角上聳立着一個八角形的塔樓。

    前廊很大。

    俗麗的裝飾物從塔樓沿着正面延伸到左邊。

    正面雙開門上方的前廊頂就勢做成一個圓形陽台,覆了一個錐形圓頂,與塔樓相交。

     這裡布置得喜氣洋洋。

    每個窗戶都閃耀着燈光。

    瑪麗莎按照拉爾夫的指示,開車繞到左邊。

    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遲到,不料那兒一輛車還沒有呢。

     她繞過房子,瞥了一眼從三樓伸到地面的防火梯。

    有一次拉爾夫在那裡停下,去取忘了的車庫門遙控器。

    記得他解釋說,前屋主曾讓仆人住在三樓,市政府房管部便逼他加了這麼個東西。

    黑乎乎的鐵家夥矗立在那兒,與白色的木屋很不諧調。

     瑪麗莎把車停在車庫前。

    車庫的精緻裝飾與主屋一緻。

    後門所在的一翼是現代式樣,顯然是後加的,從前面看不見。

    她敲了一下。

    似乎沒人聽見。

    從窗戶瞧進去。

    廚房裡人們正在忙碌。

    她決定不去試後門鎖了沒有,而是繞到正面,按了門鈴。

    拉爾夫立刻應了門,給了她一個熱烈的擁抱。

     一謝謝你這麼早就來,”他一邊說,一邊幫她脫大衣。

     “早?我還以為晚了呢。

    ” “不,一點也不晚。

    ”拉爾夫說。

    “客人要九點半才到。

    ”他把大衣挂在過道的壁櫥裡。

     瑪麗莎驚訝地發現拉爾夫穿着晚禮服。

    盡管她早就承認他英俊潇灑,還是不免自慚形穢。

     “我希望我穿得還算得體。

    ”她說。

    “你沒告訴我今天是正式的宴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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