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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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的那個男人。

     她告訴他:他們每天下午在他按月租下的一家旅館房間裡見面,在那裡度過白天。

    他們一直呆在那個房間裡,直到講定的時間。

    有時他沒來,她就睡上一覺,這就是她遲到的原因。

    通常總是他把她叫醒的,要是他不在,她就不醒。

    有時,一從這個房間出去,她就直接去旅館,在那裡一直呆到第二天晚上。

     她告訴他,她辭去了教師的職務。

    他朝她嚷嚷起來。

    他說,這是蠢事,發瘋。

    我不會供養你,你别指望。

    她大笑不止,最終他也和她一起笑了起來。

     他躺在她身邊。

    她閉着眼,蒙着黑絲巾。

    她撫摸着眼睛,眼眶,嘴,面頰,額頭。

    她盲目地試圖通過皮膚、骨骼來尋找另一張臉。

    她說起話來。

    她說經曆這種愛情和生活在印第安人廣袤的土地上一樣可怕。

    接着她叫喊起來。

     似乎被灼痛一般,她把手從房間裡的男人臉上縮了回去,她離開他,跑到靠海的牆邊。

    接着她叫喊起來。

     她抽泣着。

    她面臨的是她剛剛發現的生存理由的得而複失。

     事情随着死亡的突然降臨而發生。

     她用很低的、含糊不清的聲音呼喚着一個人,仿佛那人就在這裡,她似乎在呼喚一個死去的生命,就在大海的那一頭,大陸的另一側,她用所有的名字呼喚着同一個男人,回聲中帶有東方國度嗚咽般的元音,這聲音在這夏日結束時從岩石旅館的屋頂傳出。

     她為這個遙遠的他,為這個男人哭泣,與其行止毫不相關,她隻關注整個故事,她為不存在的故事而哭。

     男人重新成為房間裡的男人。

    他孤單一人。

    起先,當她叫喊時,他沒有看她,他站起來走開,逃跑了。

    後來他聽到了名字。

    于是他慢慢地回到她身邊。

    他說:“奇怪的是,我想代替你來回憶,這似乎是可能的;我覺得可以辦到,重現情景、場所、對話……而與此同時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一件如此可怕的事情,要我忘記它,簡直不可思議。

    ” 他的話好像沒有說出口似的。

    她依然背對着他,臉朝着牆,她要他走。

    她要求他去那房子,讓她獨自呆着。

     整整一天,她一直呆在房間裡。

     當他回到房間裡時,她身穿白衣服站在敞開的門口。

     她微笑着,她說:“真可怕。

    ” 他問什麼事可怕。

    她說:“我們的奇特故事。

    ” 他問她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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