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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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沒有一處裂縫。

     她是一個女人。

     她在睡覺。

    她的樣子像在熟睡。

    我們不清楚。

    樣子是全部進入了睡眠,眼睛、雙手和思想均已人睡。

    身體沒有完全躺直,有些側轉,朝着男人。

    體形柔美,身體各部位的連接是隐而不見的。

    曲直錯落的骨骼都被肌膚覆蓋着。

     嘴巴半張半合,嘴唇裸露着,受了風吹有些幹裂了。

    她一定是步行來的,天已變冷。

     這個身軀雖在熟睡,但并不意味它已毫無生息。

    恰恰相反。

    它通過睡眠連有人在睡着它也能知道。

    男人隻要走進光區,立刻會有動感傳遍她的全身,她雙眼就會睜開,忐忑不安地注視着,直到認出那人為止。

     曙色漸露時,國道上的第二家酒吧關門了。

    他對她說他在尋找一個年輕女人,為的是跟她一起睡一會兒覺,他害怕自己發瘋。

    他願意付錢給那個女人,這是他的想法,應該付女人的錢,叫她們阻止男人們去死、去發瘋。

    他又哭了,疲憊不堪。

    夏日叫他害怕。

    當夏季海濱浴場擠滿了一對對情侶、女人和孩子,當他們在遊藝場、賭場和街上處處受人鄙夷的時候,他們感到無比孤獨。

     她借着可怕的日光,第一次看清了他。

     他風度高雅。

    盡管此時此刻他正在經曆不幸,但是依然穿着一身過于昂貴,過于漂亮的夏裝,這修長的身材和這被純潔的淚水淹沒的目光又使她忘記了他的穿着。

    他的雙手非常白,皮膚也是。

    他長得又瘦又高。

    他和她一樣,大概也早就中斷學校的體育鍛煉了。

    他在哭,眼睛周圍有一圈藍色眼圈墨的殘印。

     她對他說,一個女人何必收錢,要是沒有一個人,還不是一回事。

    他說他打定主意了,一定要找肯收費的女人,他沒有什麼愛情,隻需要肉體。

     他不希望她立刻就來,他說過三天,留點時間整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接待了她,态度有些冷落,他的手在夏天也是冰涼的。

    他在顫抖。

    他像藍眼睛黑頭發的外國小夥子一樣,一身着白。

     他請求她别問他的姓和名。

    他什麼也沒有告訴她,她什麼也沒問。

    他給她地址。

    她認識那地方和那座房子。

    她很熟悉這個城市。

     記憶模糊,很難想起往事。

    這是一個有辱人格的請求。

    可是總得問一句,也許她已經安了家。

    他記得她在酒吧間裡,記得那另外一個女人,那富有性感的溫柔的嗓音,那沿着白淨的臉流淌的淚水。

    眼睛藍得無法區分。

    還有手。

     她在睡覺。

    在她身邊的地上有一方黑絲巾。

    他想問她它派什麼用,接着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心想這一般是在晚上用來保護眼睛不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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