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聖-加爾達被閹割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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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卡爾,噢!我的卡爾!""而他卻兩眼一抹黑,在熱乎乎的床單上感覺不舒服,可是那床單像是她專門為了他才鋪的……"然後,她"晃着他,去聽他的心,把自己的胸脯伸向他,好讓他也同樣能聽見她自己的。

    "接着,她"在他的兩腿間摸索着,那做法讓人厭惡,結果使卡爾掙紮着把頭和脖子從枕頭中間伸出來。

    "最後,"她好幾次把她的小腹朝他頂去,他覺得她成了他自己的一個部分,所以他被一種可怕的難受所侵襲"。

     這場簡單的性交成了小說後來發生的一切的原因。

    意識到我們的命運之造成的原因竟是些完全無意義的事,這實在讓人沮喪。

    但是,任何無意義在意外中被揭示的同時,也是喜劇的源泉。

    POSTCOIIBTUMOMNEANIMALTRISTE。

    ① ———————— ①拉丁文法文組合句,意為:動物性交後都是難過的。

     卡夫卡第一個描寫了這種悲哀的喜劇性。

     性的喜劇性:對于清教徒和新放蕩派來說是不可接受的想法。

    我想到勞倫斯(D.H.LAWRENCE),性愛的頌揚者,交歡的福音傳教士,在《查泰萊夫人的情人》中,他試圖使性抒情化,從而為性平反。

    但是,抒情的性比上世紀的抒情情感更讓人好笑。

     《美洲》一書的色情核心是布律納達(BRUNELDA)。

    她曾使菲德立克·費裡尼(FEDERICOFELLINI)①入迷。

    有很長時間,費裡尼都夢想把《美洲》拍成電影。

    在IN-TERAVISTA中,費裡尼讓我們看到這部夢想中的影片的試鏡場面:他在那裡制造出布律納達這一角色的多個候選人,她們都是費裡尼以我們所了解他的那種狂喜來挑選的。

    (而且我要強調,這種狂喜,也是卡夫卡的。

    因為卡夫卡沒有為我們受苦!他為我們玩兒了一通!) ———————— ①當代意大利電影藝術家。

    1994年去世。

     布律納達,過去的歌手,"非常微妙","腿底下老是濕的"。

    布律納達有着胖胖的小手,雙下巴,"過分地胖"。

    布律納達坐着,兩腿叉開,"費很大力氣,吃很多苦頭,還得時常歇口氣",才能彎下身"去把長腿襪上沿拽上來"。

    布律納達撩起裙子,用裙邊,給正在哭泣的羅賓遜(ROBINSON)擦去眼淚。

    布律納達連兩三個台階都上不去,得讓人抱上去——使羅賓遜驚訝的場面,羅賓遜一輩子都在歎:"啊!她真是美,這個女人,啊,偉大的上帝,她多美!"布律納達站在浴池裡,赤裸着,德拉馬什(DELA-MARCHE)給她洗浴,她卻一邊抱怨,一邊歎氣。

    布律納達躺在那個浴池裡,發火,揮着拳頭砸向水裡。

    布律納達由兩個男人花兩小時把她擡下樓梯,放在輪椅上,卡爾推着輪椅,穿過市區,去一個神秘的地方,大概是妓院。

    布律納達坐在椅子上,完全被一個披巾蓋住,一個警察還以為她是一堆裝着馬鈴薯的口袋。

     在這種粗俗的醜陋中,新鮮之處在于她的誘人:病态的誘人,可笑的誘人,但還是誘人;布律納達是使人反感與使人亢奮交界處的性魔,男人的欣賞的叫喊不僅僅是喜劇性的(他們是喜劇性的,性是喜劇性的!),但同時也是完全真實的。

    布洛德,女人的浪漫式欣賞者,對他說來,性交不是事實,而是"感情的象征",毫不奇怪,他在布律納達身上沒有看到任何真實的東西,沒有看到真實經驗的影子,卻僅僅看到描寫"對于那些不走正路的人所作的可怕的懲罰"。

     七 卡夫卡所寫的最美的色情場面在《城堡》的第三章:K與弗莉達造愛的一幕。

    第一次見到這個"不起眼的黃頭發小女人"過了才不到一小時,他就在櫃台後把她抱住,"地上滿是一灘灘啤酒和髒東西"。

    髒東西,它與性,與它的本質不可分。

     但是,在這之後,馬上,在同一段中,卡夫卡讓我們聽到了性的詩:"在那裡,過去了好幾個小時,幾個小時的共同呼氣,幾個小時的共同心跳,幾個小時中K不斷地感到他在迷失,或者他在異鄉世界,比他之前任何人都遠,在一個連空氣都沒有任何故鄉空氣的因素的異鄉世界,在那裡人會被奇異性所窒息,不能做任何什麼事,在荒誕的誘惑中,隻能繼續地去,繼續迷失。

    " 長時間的性交被隐喻為在奇特的天空下的行走。

    然而行走不是醜陋,相反,它吸引我們,它邀我們走得更遠,它使我們陶醉:它是美。

     下面又有幾行:"他用手摟着弗莉達,他太幸福,也是太驚惶地幸福,因為他覺得如果弗莉達抛棄他,他所有的一切也把他抛棄了。

    "這還算是愛情吧?不,不是愛情,如果人被放逐被剝奪一切,一個小小的才認識的、被擁抱在啤酒漬中的女人便成了整個一個宇宙——這沒有任何愛情的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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