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闖出情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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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好嘛!以往我出遊,水中有華麗的輕舟,陸上有轎馬,仆婦使女前呼後擁,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一舉一動背受到縛束,可說形如囚犯……” “小妹,你這叫做生在福中不知福,呵呵!” “說真的,在我來說,多日來與你同行,完全是極為新奇的享受。

    大哥,你闖蕩江湖十餘年,經曆無數風險,走過了萬水千山,你的生活多彩多姿,你有豪邁的胸襟,與一顆大無畏……" “小妹,别挖苦人好不好?”他用肩輕碰她的肩膀低聲說。

     “好,不贊揚你了,雖則你的确值得贊揚。

    大哥,帶我去看看湖廣以外的天地,去遊覽那些天下名山勝迹,好嗎?你不會讨厭我這沒見過世面的小旅伴吧?”她無限希求地問。

     林華凝神向她注視,接觸到她脈脈含情,情意綿綿的鑽石般的明眸,突覺心潮一陣洶湧,眼前幻象出現。

    接着,他悚然而驚,避開那雙火熱的大眼睛,低聲說:“小妹,你跟随一個心情落寞蒼老,萬念俱灰的人遊山玩水,你會受苦後悔的。

    ” “大哥,何苦虐待你自己?”她幽幽地問。

     “我活得好好地,不以為苦。

    ” “如果你認為活得好好地不以為苦,那麼,我也不會認為是受苦,更不後悔。

    大哥,世道艱難,多一個人分擔痛苦,不是要活得好些嗎?” 他閉上又目,籲出一口長氣,說:“小妹妹,謝謝你的……” 話未完,碼頭上突傳來十分熟悉的叱喝聲。

    “馬上給我解纜,不然搗翻你這鳥船。

    ” “獨腳妖來了。

    ”他欣然地低叫。

     冤家路窄,不但獨腳妖來了,沙千裡也來啦。

    兩人威脅船家開船,氣虎虎地踏上跳闆。

     剛才發話的人是獨腳妖。

     長沙航行的船行豈是受人威脅的善男信女?一名船夫雙手叉腰,當前面立怒叫道:“客人尚未上齊,時辰未到,不能開船。

    客官如果等不及,可帶了夥食單據去船行退帳。

    ” 沙千裡哼了一聲,欺近虎目怒睜,手按劍靶沉聲道:“你再說一聲試試看?” 數名船夥計登時怒火上沖,有人伸手抓木棍,即将動武。

     扮船夫的安華趕忙搶出,叫道:“王二哥,不可魯莽,退上來,我來向客官解釋。

    ” “哼!”沙千裡陰森森地冷哼一聲。

     安華抱拳行劄,陪笑道:“客官請息怒,還有兩位客官尚未上船,請稍候。

    對不起,對不起呢。

    ” “你是什麼人?” “小的後艄管事老七。

    ” “末上船的人,貴船行不去會安排他們搭下一班船嗎?” “大爺明鑒,下一班船要等三天……” 正争執間,碼頭上有兩名販夫打扮的人向下走,走在前面的人身材矮小,臉色褐灰,青帕包頭,雙手捧着一個盛物的大竹筐,擋住了半邊臉,急急走下碼頭。

     “客人已到齊,可以提早開船。

    ”碼頭上端負責查驗行李的船行店夥向下叫。

     安華讓在一旁,向獨腳妖笑道:“請上船,這就解纜啟綻!”說完,回到後艙外隔窗向林華低聲交代,上岸走了。

     鑼聲震鳴,香煙袅袅,船家焚過香燭祭完江神,船夥計一陣忙碌,解纜,拉上闆跳啟綻,長篙齊點,在鑼聲與叱喝聲中,船緩緩離開了碼頭。

     矮小的販夫竹筐放在後艙,重行出艙觀賞江景,直至黃昏光臨,始終不曾進過艙,隻在船頭艙面一處角落假寐。

    當夜,也不曾入艙就寝。

     按千裡與獨腳妖睡在中艙,一直就不曾出艙露臉。

     次日午間,船進入煙波浩瀚的洞庭湖,揚帆飛駛,進入嶽州府地境。

     這一段湖面,其實該稱青草湖,或稱巴邱湖,冬春水涸,一望無涯全是水草,一片青綠,這時已是秋末,正是水涸期,但見遠處天底下水草連天,湖漢中蘆葦白頭,天空中水禽飛翔,天水之間帆影片片,波濤起伏,船身開始搖擺起伏。

     “那是不是賊舟?”有人叫問。

     旅客中沒有人回答,一名站在船頭的船夥計大聲道:“諸位客官不可胡說亂猜,那是永安灣大爺家的傳信船。

    ” 獨腳妖臉色一變,向沙千裡低聲道:“恐怕賽韋陀楊老匹夫已知道老夫在船上,咱們可能有麻煩。

    ” “咱們從江西來,行蹤隐秘,他們怎知道你老人家乘船經過?”沙千裡搖頭道。

     “很難說,老匹夫有爪牙在長沙活動,也許發現老夫乘船而來呢?” “即使是他,五個人又能怎樣?小侄可助你老人家打發他們滾蛋。

    ” 快舟上有四個操槳的船夫,中間坐了一個人。

    這種沒有艙蓋的小艇,一看便知上面有多少人了。

     集賢莊與永安灣楊家,十餘年來曾經多次械鬥,結怨甚深,賽韋陀楊岡大爺與獨腳妖先後交手不下十次之多,雙方始終勢均力敵難分勝負,也各懷戒心。

     老妖深知沙千裡除了内力修為上火候稍差之外。

    劍術與暗器皆比他獨腳妖高明得多,他之所以甘心助沙千裡四出網羅羽翼,便是自愧不如的最好說明。

     他心中一寬,笑道:“賢侄如能收拾那四名船夫,老夫便可專心對付老匹夫了。

    ” 他卻不知,沙千裡的成名暗器銀神花,已經在碧落宮用光了,這時身上除了一把劍之外,已無他暗器可用啦!要一舉收拾四名随同楊大爺前來的高手,談何容易? “沒問題。

    ”沙千裡傲然地說。

     第三天已牌初,船進入巴陵縣境。

     右岸青山隐隐,船向正右岸移動。

     距岸約三裡左右,船向正北航行。

    右岸的山巒是一片深秋景色,草木凋零紅葉已大半調殘,隻剩下秃秃的枝幹,僅有一叢蒼松依然青翠不調。

     客人們開始陸續出艙觀賞浩瀚的湖景,林華與姑娘亦步出前艙面扶欄而立。

     那古怪的小販夫蜷縮在桅下,雙手抱膝,頭俯在膝上像是睡着了。

     拐杖的異響人耳,獨腳妖與沙千裡第一次出現在艙前。

     “那就是石城山,不知現在還有沒有水寇。

    ”有人叫。

     “沒有水寇了,前面的鹿角山兩年前建了軍哨。

    ”一名船夫笑答。

     鹿角山在嶽州城南五十裡,地屬巴陵縣管轄。

     再南十裡便是石城山,石城山也就是宋朝大水寇楊麼建寨的地方。

     楊麼被嶽飛所剿滅,但這位首次發明輪船的一代枭雄。

    數百年來仍是被人津津樂道的對像。

    當年他的輪船稱雄洞庭湖、水輪轉動行駛如飛,既不用帆亦不用槳,被稱不沉船,據說當年嶽飛小舟盛草,以小鬼附船,浮草滿湖絞塞船輪,然後順風縱火,方把楊麼擊敗。

     遠遠地,便看到一艘快舟從石城山的湖灣内劃出,四支長槳鼓動急驟,快舟破水急駛,來勢如飛,看航向,顯然是斜航行相迎,可能在三裡地兩船相遇。

     小販夫則徐徐移近,面向外像在觀賞湖景。

     獨腳妖緊盯着漸來漸近的快舟,一面說:“賢侄不認識楊匹夫,隻消聽老夫招呼行事便可的。

    ” “當然!”兩船相距約有半裡地左右,已到了人身側丈餘了。

     “晤!不是楊老匹夫。

    ”獨腳妖看清了快舟上的人,寬心地籲出一口氣說。

     這瞬間,兩人心情一懈,徐徐轉身,不再留意那艘快船。

    就在他們轉身瞬間,小販夫突然急沖而至,雙手疾揚,兩顆寒星一閃即至。

     相距不足八尺,兩人做夢也沒料到在船上三天,最後一天會有人暗算他們,發覺不對,想運動相抗已來不及了。

     三人成一線而立,獨腳妖相距最近,僅看到寒星一閃,便感到心坎一震,三棱镖已經貫入心坎。

    他剛想叫,口一張卻叫不出聲,劇烈兇猛的痛楚像山洪般湧到,稍微運氣可怕的痛楚令他身軀猛地一震,重心驟失,翻出船外去了,一聲沒響,老妖落水。

     該死的沙千裡機警絕倫,發覺寒星便知有警,百忙中扭身後縮并不下挫,躲在獨腳妖的腳後,僅感到左肩一震,肩并穴旁近外側處被飛镖擊中,被肩骨擋住了。

    他顧不得肩痛如裂,一聲怒吼,拔劍竄出。

     “铮铮铮”三聲暴響,他架開了小販夫攻來的三劍,立還顔色,也回敬了兩劍,一面攻招化招,一面咬牙切齒叫:“小狗,你為何下手暗算?你是誰?” “铮”一聲暴響,火星四射,兩人各向側飄退,劍影乍分。

     艙面大亂,旅客與船夫叫喊着紛紛走進,小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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