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的蒙面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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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門上發出咔嗒一聲輕微的金屬聲響,夜晚的空氣仿佛為之一震。

     “呀,他回來了?” 孩子純一早就睡了,電視也沒什麼好節目,躺在被窩裡的靜子蓦地睜開雙眼看了看牆上的挂鐘,正好過9點。

     “果然當天就回來了。

    ” 靜子連忙從被窩裡爬了起來。

    丈夫今天到大阪去了,早上離家時說:“工作順利的話也許當天就能回來。

    ” 雖說沒怎麼盼他回來,可是為了準備他當天返回,已經燒好洗澡水,備好丈夫愛吃的食物。

     “一定是事情辦得很順利吧?”靜子一面想一面振作因為瞌睡而顯得渙散的精神。

     她不想讓丈夫看到自己那副表情。

    她甚至想梳理一下頭發,隻是已經來不及了,因為是集體住宅的三樓,從門口很快就來到卧室。

     “你回……”迎接丈夫的話隻說出一半便嘎然而止,不僅話說不出來,靜子全身都僵直了。

     靜子看到了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

    豈止素不相識,那人深深地戴着一頂黑禮帽,嘴上圍着一條大毛巾,眼睛上戴着一副深色太陽鏡,整個面部遮蓋得嚴嚴實實。

     主婦深夜在住宅區内的卧室裡等待丈夫歸來時突然闖進一個陌生的男人,這已經夠可怕的了,而此人的這副“打扮”更清楚地說明他來意不善。

     靜子禁不住要驚叫起來,可來人那含糊不清的聲音止住了她。

     “太太,要是不想讓你的孩子受傷就安靜點兒。

    ” 這句話比什麼恫吓都有效。

    靜子本能的恐怖被來者說的一句“孩子”鎮住了。

     “這個人知道我有孩子,要是我一嚷,不知他會怎麼處置純一呢!” 身為母親的靜子忘掉了自身的恐怖,放棄了抵抗的企圖。

    隔壁屋裡,他們夫婦的獨苗,今年剛上幼兒園的純一正無憂無慮貪婪地熟睡着。

     非自然地驚醒他很危險,如果純一醒來看到一個并非父親的蒙面人一定非常害怕。

    純一是個怕陌生人的孩子。

     孩子一哭喊起來,蒙面人一怒之下不知會幹出什麼暴行來。

    必須設法在純一熟睡中把這個家夥趕出去。

     母性的本能使靜子冷靜下來。

     “要錢我可以給你,請你不要要野蠻。

    ” 她竭力想使自己的話說得平靜些,可是聲音仍禁不住發顫。

     “隻要你肯聽話,我不會耍野蠻的。

    ” 蒙面人像嘴裡含着東西一樣聲音不自然地模糊不清,也許是為了使人無法記住他的聲音吧?體形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沒有什麼明顯的特征。

     看上去似乎以前在什麼地方見過,這也許是他那平凡的體形所帶有的“既知感”的緣故吧? 能作這番觀察,是因為她冷靜了點兒。

     “快拿錢來!”蒙面人催了。

     工資剛發不久,前天丈夫領來的工資幾乎沒有動用過,全放在櫥櫃中存放貴重物品的小抽屜裡。

     靜子邊拿出工資袋,一邊考慮全部交出之後這一個月的生計。

    丈夫是一流公司的職員,月薪比社會上一般的職員高一些,銀行裡也有一筆數額可觀的存款。

     可是,丈夫辛勤工作一個月得來的錢就這麼眼睜睜地讓強盜奪去,未免太可惜了。

     不過,為了保護純一,丈夫也會原諒我吧?一定的。

     吝惜那點錢,萬一純一遭到不測那才是得不償失呢! 靜子斷然打消瞬間湧起的猶豫,将工資袋向強盜手裡遞去。

     強盜一把奪下工資袋,朝裡一看,不滿地嚷道:“什麼,就這一點?” 此刻,靜子好像感到強盜那雙速在墨鏡下看不到的眼睛放射着兇光。

     “現在家裡所有的錢都在這兒了。

    這裡還有我的戒指和項鍊。

    不夠的話就把這些拿去吧!”靜子鼓足勇氣說道。

    無論如何要抑制住這家夥那兇惡的念頭,現在隻有自己來保護純一。

    作為母親和妻子的重大責任感勉強地支撐着她。

     “我隻要現金,因為别的東西容易留下線索。

    ” “可是現在我隻有這麼些錢。

    哦,對了,我把存折和印章給你吧,那樣或許就……” 強盜好像在墨鏡下微笑了。

     “太太,拿那東西毫無用處,你一通知銀行,我不就當場給抓住了嗎?” “絕對不會。

    ” “我不能相信你。

    與其是給我存款折……”墨鏡的焦點直射向靜子。

    她禁不住一陣發抖,或許是女人的直感吧。

    “與其是給我存款折,太太,你的身子不是挺好嗎?你是這片住宅區太太中少有的美人呢!”蒙面人含笑說道。

     強盜的目标顯然已從金錢轉移到别處。

     “你說什麼!”靜子冷冷地說道。

    此時,她想起一本《婦女周刊》雜志曾經寫道,在這種場合必須盡力保持堅決的态度。

     然而,這種“自衛”對強盜毫無效果。

     “這麼點錢,我不要。

    ”強盜将工資袋往榻榻米上一扔,“可是我倒想要太太的身子。

    ”強盜厚顔無恥地提出了無理要求。

     “你說什麼!我有丈夫,你要想胡來我就叫警察!” “你叫吧,在你打電話的時候你的孩子會怎麼樣呢?試一試吧?” “卑鄙!” “大聲點兒把附近的人喊來也可以嘛。

    ”蒙面人說着就要用腳打開通向隔壁房間的隔栅。

     “求求你!請你别碰孩子,别碰孩子。

    ”靜子拼命地抱住強盜的腿。

     “那麼你肯乖乖地聽我的話嗎?” “……” “怎麼樣?”蒙面人聲音兇暴起來。

     靜子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是嗎?不要緊,隻要你肯聽話,我不會耍野蠻的。

    隻是同别的男人幹一次你每天晚上都同丈夫幹的事,沒什麼關系,可以嗎?你老不說話我可不明白你是否願意喲。

    ”強盜這番話具有一定的說服力。

     的确,隻要不讓丈夫知道,妻子這僅有一次的污點,這并非自己心甘情願而是在無法抵抗非法暴力的情況下被強加的污點,一定會在日後同丈夫之間長期持久的夫妻生活中融化掉的。

     而且,純一還可以得到保護,靜子心中抵抗的堤壩崩潰了。

     二 丈夫慎一回到家是在事件發生的一個半小時之後。

    在此之前,靜子用心地給屋子通風換氣,還幹幹淨淨地洗了個澡,從而使感覺多麼敏銳的人都覺察不到可惡的污痕。

     可是,靜子總覺得好像丈夫出差後,那掠過自己身體的黑旋風在什麼地方還留有痕迹,眼睛不敢同丈夫對視。

     要是丈夫今晚提出要求怎麼辦?這是靜子最擔心的,身子已用心地擦洗過了,可是夫婦間彼此熟悉的肉感說不定會使事情露餡。

     她想在慎一發覺之前坦白說,那是為了保護孩子而作的無可奈何的選擇。

     可是,作為妻子那實在是危險的嘗試。

    丈夫是個在此類事上有潔癖的人,初夜時因為靜子沒見紅,他再三嚴厲地盤問她實情和她的過去。

     即使是為了孩子的安全而違心地委身于強盜,慎一恐怕也不會原諒的。

    不原諒的可能性要大一些,那樣就會給夫妻生活帶來裂痕。

     靜子回顧了她同丈夫和純一一家三口的生活。

    丈夫是一家頗有聲望的一流公司的中堅職員,待遇不錯,前途不可限量。

     夫妻關系還好,别人都認為她是一位“福太太”,自己也有同感。

     靜子不願冒任何風險給自己的幸福帶來絲毫不利的影響。

     正像别人說的那樣:“隻要自己不說誰也不會知道的。

    ” “就這樣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吧。

    ”靜子很快拿定了主意。

     “可是……”靜子一想起那狂風襲過似的時刻,不知不覺地失去了冷靜。

     從接觸的肉體判斷,似乎覺得那人年齡在丈夫之上,體格也不及丈夫強壯,可是他那絕妙的技巧卻使得靜子幾度忘卻自己是在被強xx。

     “太太也很會玩兒呀。

    ”完事後強盜說道。

    對此靜子卻不能反駁。

    他的髒東西已被洗得一滴不剩,可是殘留在身心内的感受的餘味現在仍像鈴铛一樣不停地響着。

     所以,要是他被抓住就糟了。

    他雖然什麼也沒搶就逃走了,可他卻奪得了靜子的肉體。

     在奪得她肉體時,起初的确是脅迫,然而中間便變成女方積極配合了,這一點被害者靜子自己是心中有數的,而對方也從肉體上感受到了。

     強盜一定會堅持否認自己是強盜,即使中間得到被害者的配合也不等于蒙面人無罪;可是一旦他被捕,他對犯罪細節的供述将從根本上危及靜子做妻子的聲譽。

     靜子奇妙地自相矛盾着,身為被害者,卻希望罪犯别被抓住。

     這一切使她痛感自己愧對丈夫以緻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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