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鐵漢柔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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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去,然後返回岡崎。

     當天晚上,家康翻來覆去睡不實,在夢裡,飽迷迷糊糊地聽到船兒劃過湖水的聲音,夢見酒井忠次的家臣們從吉田城出發,前去營救信康。

     “後果由我承擔,總之,快去營救三郎,否則,我何顔見江東父老!”隻見忠次站在船頭,對着兵丁們大聲喊叫。

    一睜眼,天已經亮了,枕頭也早巳被汗水浸透。

     家康起了床,和平常一樣,等待着堀江來的消息。

    難道信康半路上被什麼人劫走了?莫不是忠次的手下坐船去營救了?家康總覺得今天肯定會有什麼消息,他心裡一直忐忑不安。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初九的晚上沒有消息,初十晚上也沒有發生任何奇迹,送來的消息說,信康還是和在大濱時一樣,一人在室内思過,安靜地讀書。

     到了十二日,家康實在等不及了,就把大久保忠鄰叫來。

    忠鄰是忠世的兒子。

     “馬上到你父親那裡去一趟,告訴他,讓他把堀江的三郎接到二俣城去。

    我也馬上回濱松。

    千萬要謹慎,不得發生任何閃失。

    ”當說到“不得發生任何閃失”一句的時候,家康不禁加重了語氣。

    居然不得不讓家臣們猜謎語,多麼愚蠢的父親!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他想起來就覺得難受。

     “遵命!小人立刻前往二俣城,把主公的意思傳達給父親。

    ”忠鄰血氣方剛,激動得臉色發紅,二話沒說就去了。

     “一切全靠你了。

    ” 接着,家康也整合人馬,從岡崎返回濱松。

    然而,他心裡比剛來時還難受,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忠世,隻有你才能解開我的謎語,因此,才打發忠鄰到你那兒去……家康剛一回到濱松,就迎來了信長的使者。

    雖然使者在問事情怎麼樣了,信康反省得怎樣之類的話,可實際上是督促家康趕緊處置信康。

     “三郎已經被我轉移到二俣城。

    由于擔心把他放在岡崎,會有人對無辜的酒井忠次心生怨恨,發動暴亂,為防萬一,就把他轉移了。

    至于築山,我想先把她叫到濱松,親自查明真相後,再嚴加懲處。

    ”家康心想,築山就用不着斬首了吧,于是,故意作出愁眉苦臉的樣子。

     “這麼說來,築山夫人還和以前一樣,待在岡崎?” “是。

    但已将她打入囚籠,她的宅院成了牢獄,這些都是在濱松的牢獄成之前的臨時措施,等這邊建成之後,再把她押過來。

    ” 就這樣把信長的使者打發回了安土。

    可是事到如今,家康已經被趕進了死胡同,到了不得不當機立斷的地步了。

     “信康還是老樣子嗎?”家康不斷派人去二俣城,詢問信康的情況。

    二俣城地處敵我雙方領地交界之處,如果從那裡逃出,藏進山區的話,德川方面就鞭長莫及了。

    信康這個傻貨,怎不知救自己一命! 家康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奇迹的發生,不覺已到了八月下旬。

    八月二十四,築山夫人的臨時住所在濱松的西北角建起來了。

     “築山夫人神志錯亂,已經瘋了。

    ”聽到這樣的話,家康心裡想,隻要能保全她的性命就不錯了。

     二十六日,家康派使者去岡崎。

    “把築山護送回濱松,築山是重要人犯,路上容不得半點馬虎,岡崎那邊要特别安排野中五郎重政、岡本平左衛門時仲、石川太郎左衛門義房等人護衛。

    ”這次派去的使者仍然是小栗大六。

    大六走後,家康突然覺得頭暈眼花,渾身發冷。

     時光飛逝,轉眼已進入了深秋。

    天氣明顯轉涼,早晚的空氣冷得厲害。

     大概是感冒了,家康躺在床上,隻覺得全身酸痛,像散了架似的。

    看來是疲勞過度啊……曾經不知疾病為何物的家康,也由于此事而有些支撐不住了。

     西鄉局阿愛寸步不離地在枕邊侍奉。

    家康一睡着,就不時大聲說夢話。

    “三郎,快過來,跟在我後邊。

    ”一會兒又迷迷糊糊地說道:“都是我不好……沒有把你放在我的身邊,都是我的過錯……爺爺,奶奶,原諒我吧。

    ”他一邊說着夢話,一邊嗚嗚地哭泣。

     他夢中都流了那麼多的眼淚,西鄉局在一邊默默地給他擦拭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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