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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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扶手上。

    “他媽的這頂帽于是哪兒弄采購?”他說。

     “紐約。

    ” “多少錢?” “一塊。

    ” “你上當啦。

    ”他開始用火柴屁股剔起他的混帳指甲來。

    說來可笑。

    他的牙齒老是污穢不堪,他的耳朵也髒得要命,可他老是剔着自己的指甲。

    我揣摩他大概以為這麼一來,他就成了個十分幹淨利落的小夥子了。

    他剔着指甲,又望了我的帽子一眼。

    “在我們家鄉,就戴這樣的帽子打鹿,老天爺,”他說。

    “這是頂打鹿時候戴的帽子。

    ” “見你媽的鬼。

    ”我脫下帽子看了一會兒。

    我還閉了一隻眼睛,象是朝他瞄準似的。

    “這是頂打人時候戴的帽子,”我說。

    “我戴了它拿槍打人。

    ” “你家裡人知道你給開除了嗎?” “不知道。

    ” “斯特拉德萊塔他媽的到底到什麼地方去了?” “看球去了。

    他約了女朋友。

    ”我打了個呵欠。

    我全身都在打呵欠。

    這房間實在他媽的太熱了。

    使人困得要命。

    在潘西,你不是凍得要死,就是熱得要命。

     “偉大的斯特拉德萊塔,”阿克萊說。

    “——嗨。

    把你的剪刀借給我用一秒鐘,成不成?拿起來方便嗎?” “不。

    我已經收拾起來了。

    在壁櫥的最上面呢。

    ” “拿出來借我用一秒鐘,成不成?”阿克萊說。

    “我指頭上有個倒拉刺想鉸掉哩。

    ” 他可不管你是不是已經把東西收拾起來放到了壁櫥的最上面。

    我沒辦法,隻好拿給他。

    拿的時候,還差點兒把命給送掉了。

    我剛打開壁櫥的門,斯特拉德萊塔的網球拍——連着木架什麼的——正好掉在我的頭上。

    隻聽得啪的一聲巨響,疼得我要命。

    可是樂得老阿克萊他媽的差點兒也送掉了命。

     他開始用他極高的假嗓音哈哈大笑起來。

    我拿下手提箱給他取剪刀,他始終哈哈地笑個不停。

    象這一類事——有人頭上接了塊石頭什麼的——總能讓阿克萊笑得掉下褲子。

    “你真他媽的懂得幽默,阿克萊孩子,”我對他說。

    “你知道嗎?”我把剪刀遞給了他。

    “讓我來當你的後台老闆。

    我可以送你到混帳的電台上去廣播。

    ”我又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他開始鉸他那看上去又粗又硬的指甲。

    “你用一下桌子好不好?”我說。

    “給我鉸在桌子上成嗎?我不想在今天夜裡光着腳踩你那爪子一樣的指甲。

    ” 可他還是照樣鉸在地闆上。

    一點不懂禮貌。

    我說的實話。

     “期特拉德萊塔約的女朋友是誰?”他說。

    他老是打聽斯特拉德萊塔約的女朋友是誰,盡管他恨斯特拉德萊塔入骨。

     “我不知道。

    幹嗎?” “不幹嗎。

    嘿,我受不了那婊子養的。

    那個婊子養的實在叫我受不了。

    ” “他可愛你愛得要命呢。

    他告訴我說他以為你是個他媽的王子,”我說。

    我逗趣兒的時候,常常管人叫“王子”。

    這能給我解悶取樂。

     “他老是擺出那種高人一等的臭架子,”阿克萊說。

    “我實在受不了那個婊子養的,你看得出他——”“你能不能把指甲鉸在桌子上呢?嗨?”我說。

    “我已經跟你說了約莫五十——”“他老是擺出他媽的那種高人一等的臭架子,”阿克萊說。

    “我甚至覺得那婊子養的缺少智力。

    他認為自己很聰明。

    他認為他大概是世界上最最——”“阿克萊!天哪。

    你到底能不能把你爪子似的指甲鉸在桌子上?我已經跟你說了五十遍啦。

    ” 他開始把指甲鉸在桌子上,算是換換口味。

    你隻有對他大聲呦喝,他才會照着你的話去做。

     我朝着他看了一會兒。

    接着我說:“我知道你為什麼要痛恨斯特拉德萊塔,那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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