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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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闆,它們同他為她購置的銅床,成套新桦木家具,形成了古怪的對比,隔着三個世紀的兩種風格好像在顫悠悠的地闆上彼此點頭。

     “素!”他說(他平常這麼喊她)。

     她沒在床上,不過她顯然在床上呆過——她那邊的被子什麼的都掀開了。

    他以為她大概忘了廚房裡什麼小事,又下樓去查看一下。

    他自己就脫了外衣,安安靜靜歇了幾分鐘,後來他看她還沒上來,就手持蠟燭,走到樓梯口,又喊了聲“素!”。

     “哎!”她的聲音從廚房遠遠地傳過來。

     “你半夜裡到下邊幹什麼——犯不着沒事找累受啊!” “我不困。

    我看書呢,這兒火旺些。

    ” 他睡下來。

    夜裡不知什麼時候醒了,一看到那時候她還不在,就點上蠟燭,急忙走出卧室,到了樓梯口,又喊她名字。

     她跟前面一樣回了一聲“哎!”,不過聲音又小又悶,他剛能聽見,還弄不明白聲音是從哪兒過來的呢。

    原來樓下的樓梯肚子是個放衣服雜物的儲藏室,上面沒開窗戶,聲音像是從那兒發出的。

    門關着,也沒扣死。

    費樂生吓了一跳,就走過去,心裡納悶她是不是精神上犯了點病。

     “你在那裡頭幹什麼?”他問。

     “這麼晚啦,我就到這兒來啦,省得打攪你。

    ” “可那兒不是沒床嗎?再說也不透氣呀!你要是整夜呆在裡頭,要憋死呀!” “哦,我看憋不死。

    你别為我煩心吧。

    ” “可是,”費樂生抓住門把手,要把門拉開。

    她本來在裡邊用根細繩把門拴住,這下子讓他拉斷了。

    裡邊沒床,她在地上鋪了幾塊地毯,在儲藏室非常狹小的空間裡給自己營造了一個小窩。

     他往裡一看她,她一下子蹦起來,眼睛睜得老大,身上直哆嗦。

     “你不應該把門拉開!”她激動地大聲說。

    “你怎麼好這樣!哦,你走,請你走吧!” 她穿着白睡衣,向他哀求,經陰暗的木頭間一村,那樣子真是楚楚可憐,他不禁心中非常懊惱。

    她繼續央告他别打攪她。

     “我一直對你很好,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居然想起來這麼個幹法,真是大胡鬧啦!” “是啊,”她哭着說,“這我知道!我看這是我錯了,是我壞!非常對不起。

    不過這也不好都怪我!” “那怪誰?怪我?” “不怪你——我也不知道!我想該怪天怪地吧——什麼都得怪,因為它們太可怕。

    太殘酷啦!” “唉,說這個有什麼用啊!深更半夜,把家裡攪得這麼亂糟糟,不成體統!咱們要是不注意,艾利沙就聽見啦!”——他說的是女仆——“想想吧,萬一這時候哪位牧師來看咱們,該怎麼說啊!蘇,你這麼怪裡怪氣叫我讨厭。

    你這是亂來,太出格喽!……不過我也不想硬要你怎麼樣,還是勸你别把門關得太緊,要不然明天早上我就看見你悶過去啦。

    ” 第二天早上,他一起來就立刻去看儲藏室,但是蘇已經在樓下了。

    那裡邊還留着她呆過的小窩,上面挂着蜘蛛網。

    “女人要是讨厭别人,可真夠嗆,連蜘蛛都不怕啦!”他沒好氣地說。

     他看見她坐在早餐桌旁。

    他們開始吃早飯,簡直無話可說。

    人行道上,鎮上居民來來往往(或者應該說車行道,它比小客廳地面要高出兩三英尺,因為那地方當時還沒鋪什麼人行道),他們一邊走一邊向下面那對幸福的夫婦打招呼,問他們早安。

     “裡查,”她突然開口,“我要是不跟你一塊兒過,你幹不幹?” “不在一塊兒過?怎麼,我沒娶你之前,你是那個樣兒,要是不一塊兒過,結婚還有什麼意思?” “我要是跟你說了,你肯定對我不高興。

    ” “我倒想領教領教。

    ” “因為我當時别無選擇。

    結婚之前老早我就答應了你的求婚,這你沒忘吧。

    以後日子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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