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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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上不再有我這個人。

    諸位,珍重。

    ” 蹄聲得得,疲倦的人,與未獲歇腳的馬,不徐不疾地走上了北行的路,頭也不回徑自走了 七個人目送莫測高深的人馬,消失在北面的官道轉角處,你看我我看你。

     “嗆!”第一個人收劍入鞘,說:“諸位,少陪了,在下回去把事情向聞兄交代之後,立即返回故鄉,今從此别,後會有期。

    ” 坐騎向南行,馳向結陣中的馱隊。

     另六個人鬥志全消,紛紛上馬向北走了。

     南行的騎上馳近馱隊,坐騎一慢,緩緩接近了馱隊,呼出一口長氣,勒住了坐騎。

     八名馱夫擁簇着一個行商打扮的青袍人,用困惑的眼神目迎自己的同伴。

     “鄭兄,怎麼一回事?”青施人訝然問。

     鄭兄伸手入懷,取出一隻掌大的翡翠如意,在黃塵浮士深及足徑的路上一丢,說:“聞兄,不要上去。

    很抱歉,兄弟要走了。

    ” “你碰上什麼了?” “大刺客林彥。

    ” “甚麼?你見了鬼嗎?林小輩在太原。

    ” “聞兄要是不信,自己去看吧。

    不過,你即使不上去,他也會下岡來的。

    不但大刺客在,龍姑娘也在,還有其他的人,到底有多少,兄弟也不知道。

    ” “這……這怎麼可能?”千面客聞健大聲叫。

     “聞兄,天下沒有不可能的事。

    兄弟抱歉,告辭,祝福你們。

    ”鄭兄說完,兜轉馬頭,一聲長嘶,健馬跳躍然後放蹄狂奔,絕塵而去。

     千面客呆了片刻,扭頭沉聲叫:“馱馬驅至路右,結陣立帳,快!” 一陣騷動,塵埃滾滾。

     宿帳立起了,四座布帳形成方陣。

    馱騾皆卸下貨包,分别驅至帳右的樹林栓妥。

    代步的健馬,則栓在帳左方不遠處的矮林中。

     忙亂中,三位騎士乘卸鞍的機會,突然躍上坐騎,向南飛馳而走。

     “沒情沒義的東西!”有人大罵。

     四方警衛都備有大弓,箭上弦劍出鞘布下了天羅地網,應變的能力極為堅強有效。

     石井岡二十餘戶人家,家家閉戶,緊張的氣氛,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小食店也關門大吉,店外廣場的榆樹下,林彥四個人居高臨下眺望,任由對方立帳結陣。

     馱隊本身僅有二十餘個人,加上前後負責保護的十六名騎士,總數不足五十名,已經走掉了十一個,幾乎去掉了四分之一。

     一方待機而動,一方死守,死守的人如無最大的耐性,必将心慌意亂,意氣消沉。

     終于,第一座帳内出來了五個人,大踏步沿官道向上走;這時,他們已換穿了勁裝,不再像可憐兮兮的騾夫了,一個個現出了廬山真面目。

     五個人中.那一高一矮的兩個人,正是黑狼會的正副會主陰狼宰森、賽方朔晏天長,與那天在太原一線天和四大天王現身的假貨,長像完全一樣。

     林彥要不是早知内情,真會吓一大跳,誤以為鬼魂出現索命呢!因為那次他宰了賽方朔晏天長。

     林彥四個人,仍站在原地迎客。

     死一般的靜,四周似乎彌漫着死亡的氣息。

    偶或吹來一陣寒風,落葉沙沙擦動随風旋轉,真像是鬼魂在走動。

     地面,灑落一星星血迹,已看不出血影,血滴已被塵埃裹住了,但仍可看出是血。

    那是莫測高深伏天罡留下來的遺痕。

     相距三丈,面面相對。

    九雙眼睛你瞪我我瞪你,都想在神意上把對方克制、懾伏。

     殺氣彌漫,寒意愈來愈濃。

     站在中間那人中等身材,長了一張平平凡凡的面孔,年約半百,外表看不出任何特征,那雙眼睛也沒有懾人的冷芒。

    這種人,大街上多的是,即使你看過他一百遍,也不會在記憶中留下什麼印象。

    所佩的劍,也平常得很,任何兵刃店也有出售,二十兩至三十兩銀子就可以買一把。

    總之,這是一個極普通極平凡的人,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在下聞健。

    ”這人用平凡的京師口音說:“請問,哪一位是林老弟林彥?” 林彥與符瑞并肩而立,人品氣度可稱一時瑜亮。

    這些人中,都不是曾經在陝西逗留過的人,所以誰都不認識大刺客林彥。

     這是千面客聰明的地方,這樣可以避免讓到達陝西的人認出身份來。

    可是,也是他失敗的地方,沒有人認識林彥,發現可疑的人根本就無法分辨。

     “幸會幸會。

    ”林彥舉起右手。

    “正是區區在下。

    閣下的易容術,号稱天下一絕,果然名不虛傳,在太原現身的陰狼和賽方朔,與這兩位仁兄一模一樣,在下歎為觀止矣!佩服佩服。

    ” “好說好說……” “這是閣下的廬山真面目嗎?” “老弟看相了。

    ”千面客淡淡一笑:“古往今來,日生三千夜死八百,億萬張面孔張張不同,或者大同小異,誰知道哪一張面孔是誰的?人死如燈滅,生死了無痕,老弟何必問廬山真面目?” “對,承教了。

    ”他由衷地說…… “客氣客氣。

    老弟在此地出現,的确令在下極感意外和震驚,這表示聞某三載經營,所花的心血算是盡付東流,完全失敗了,老弟的神機妙算,在下甘拜下風。

    ”” “其實,閣下失敗得十分光榮。

    ”林彥由衷地說:“在下也花了年餘工夫,就以這期間來說,一而再被閣下引入歧途,一而再失敗,幾乎一敗塗地。

    迄今為止,閣下仍未完全失敗,梁剝皮依然無恙,在下也沒有完全成功。

    ” “老弟,能不能大家平心靜氣談談?” “不能。

    ”林彥斬釘截鐵地說,不由對方誤解。

     “這是不公平的,老弟不是不講理的人。

    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這是忠君愛國的君臣之義。

    梁欽差皇命在身,他的所作所為,都不是出于他的本意,容或手段有點過火,也不該由他負責。

    閣下怪罪于他,是否有叛逆之嫌?” “你這些話,恐怕連三歲小孩都唬不住。

    梁剝皮的罪證,已經在去年毒龍被剮時公諸天下,哪一件罪證是天理國法人情所能寬容的?當今皇上會要他清鄉大屠殺?會要他宮閹陝西的兒童十死一存?會要他挖盡陝西大戶的墳墓取殉葬珍寶發死人财?”林彥愈說愈火: “好,我就和你講理,如果你的答覆不合天理國法,希望你不要強辯。

    我問你,梁剝皮的欽差身份,可有吃國家俸祿?” “這個……”千面客一愣。

     “你不知道?” “在下對官場之事,陌生得很。

    ”千面客讪讪地說。

     “那麼,我告訴你。

    梁剝皮是太監,太監是皇帝的家奴,奴是沒有俸祿的,隻有每月發一些零用錢,俸祿是國家給予官吏的榮譽俸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獲得的。

    所以說,梁剝皮是身無餘錢的皇奴,你知道了吧?” “這個……” “我問你,這三年來,梁剝皮給了你多少銀子,來策劃安全返京的大計,來收買天下江湖敗類做爪牙?” “這個……” “說!”林彥叱喝似沉雷。

     “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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