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伍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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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柏林街頭還能找到很多納粹活動的遺址。

    留下了遺址,也就留下了記憶。

     一切有關納粹的記憶,并不是一場偶然的噩夢。

    這是曆史的産物、民族的産物,具有研究的普遍價值。

    要不然,這些古老的街道和堅固的房子,這個嚴肅的人種和智慧的群體,不會無緣無故地突然癫狂起來。

     我認為,這是歐洲社會從近代走向現代的關口上一種撕裂性的精神絕望,這是社會各階層失去原有價值坐标後的心理災難。

    納粹把這種絕望和災難,提煉成了集團性的恐怖行為。

     現代是一個平等競争的自由天地,現代是放棄狂熱迷信的理性普及,現代是對民族界限和族群等級的漸漸輕視,現代是集權夢幻和極端思維的天然障礙。

     這一切照理在工業革命開始後已經逐步顯現,但到了二十世紀,漸漸變成無可逆轉的社會規則,尤其是二十年代末的世界經濟危機對德國的打擊甚于其它國家,轉眼間在德國形成了人數衆多的失敗者和失望者,在大蕭條的背景下坐立不安。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納粹制造了“雅利安人高于一切”、“德意志高于一切”的民族主義和國家主義迷思,又提供了一系列“社會主義”的許諾,失望心理有了一個收攏點。

     一九二四年,還沒有成事的希特勒在獄中寫了《我的奮鬥》,書中最值得注意的一個概念是所謂“生存空間”。

    這個概念在他筆下有一種“你死我活”的性質,表達了因失去空間而難以生存的危機心理。

    問題是當時有這種心理的遠不是他一人,否則不可能有十分之九的公民投票擁護他的獨裁政權。

    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人共同感受到生存危機呢答案是,社會正在轉型。

     在社會轉型中感受到了生存空間的危機,隻能産生兩種可能,第一種是改變自己的生存方式來擴大空間;第二種是毀損别人的生存空間來擴張自己。

    顯然,第一種是良性方式,第二種是惡性方式,希特勒和他領導的納粹選擇了第二種。

     他們首先通過毀損猶太人的生存空間來驗證自己的概念,這一招很有迷惑力。

    因為一般民衆都希望把自己的困境歸因于某個人或某個群落,于是比較崇尚實利主義、娴于商業運作的猶太人成了替罪羊。

    明明是自己受了時代的挑戰,卻被解釋成一個高等民族遇到了低等民族的侵害。

    多年來壓抑心底的嫉妒之火、無望之火、失落之火一時被堂皇的理由點燃,仇恨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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