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廿三年·春·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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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作用,使肝髒更活躍,但分量一定得嚴格控制,一下子多了,便成為毒藥。

     丹丹一天一天地下,敗血菌慢性地在他體内繁殖,一分鐘一倍,在繁殖期間,半分中毒迹象也沒有,隻是疲倦、心悸、痛。

    金先生享用着丹丹下的面,陽春面、一窩絲、三蝦面、爆肚面、排骨面、鳝糊面……,還有兩大箱的可口可樂。

    一切都遮蓋黑褐的色彩,混饨成就她的報仇雪恨大計。

     她計算準确,不到十天,他就可以萎縮了。

    他那複雜陰沉的全盛時代過去了。

     他沒動用到那把手槍,原可以先把她幹掉,然後成全自己。

    不過——也許,他不忍。

    她有點懷疑,他是不忍的?直到丹丹掀起枕被來看他時,一臉大紅大紫,表情錯綜複雜,熱鬧迷離。

    他張口結舌,似有滿腔難言之隐。

     如今半推半就地慷慨就義了,緊握着的手槍始終沒發過一響。

     此刻原來他也是真心的。

     丹丹的第一個男人。

     金嘯風甚至不可以死在自己手中。

    ——不過,想深一層,他其實也死在自己一手谛造的事業和女入手中。

    說得不好聽,死在一場荒建而美麗的橫禍裡。

    尋常老百姓又怎會擁有此番的曲折? 因着一場搏鬥,丹丹也如一瓶洩氣的可口可樂了,空餘綠幽幽的玻璃瓶,和不肯冒泡的靜止的液體。

     一床都是橫亂紛陳,他的口袋,傾跌出他的鋪排。

    她見到了,相當于遺書吧?是洪福長生行那副上等榆木棺材的收據,一萬元,無論他如何兵敗如山倒,他一定是早已策劃好他的身後事了,要不親自策劃,誰出來收作?收據上還有他唯一忠心耿耿的,一度為他打落冷宮的程仕林的德律風,那數字:九三七0二。

     還露出相片的一角,她猛地一抽,是自己!一張《東北奇女子》的劇照:她是一個農民的女兒,她大長辮粗衣褲的時代,她的黛綠年華,随着漸侵的夜,冉冉褪色。

    ——她搖身變成紫禁城中一個謀朝篡位的奸妃。

     在這劇照還沒拍出來的對面,她的對手,唐懷玉。

    她深信殺害他的人,已經伏屍在身旁,大仇得報,無夢無驚。

     夜已沉沉來到,到處開始有燈火影綽,夜上海又充血了。

     她一個男人也沒有了。

     不是舍不得,而是,為什麼這樣的結局?真奇怪,扮演了兇手,赢不回一點含血噴人的痛快,隻像拍電影——她一生中不可能完成的,唯一的電影。

    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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