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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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涼地叫了一聲。

     王三少一面勒圍巾一面從屋裡出來,好像沒有看見王成山和陶菊生似的,匆匆地走出院子。

    王成山和小伕子先進了屋裡;過了片刻,王成山把菊生也喚了進去。

    瓤子九躺在床上燒大煙,王成山坐在他的對面,小伕子坐在床前的火堆旁邊。

    看見菊生,瓤子九笑眯眯地叫他貼近他的腿邊坐下,說: “你幹老子和王成山今天要離開杆子啦,你自己怎樣打算?” 菊生源了王成山一眼,回答說:“我沒有打算。

    ” “管家的要你回到票房去,你情願不情願?” “媽的,我曉得你不願回到票房去!”瓤子九笑着說:“你怕割你的耳朵,镟你的鼻子!可是不回票房去怎麼能成?你家裡不肯拿錢來贖你們,你弟兄倆的性命終究保不住,多拖延日子罷了!” 菊生的眼光落在煙燈上,茫然地瞧着橙黃色的燈亮兒,想不起說什麼話好。

    聽見院裡的小山羊咩咩地連叫兩聲,他的心一動,想起來四五歲時候,他的家還在鄉下的老宅子裡,家中也喂了幾隻山羊。

    每次老祖母或母親叫他到群房院裡去看看羊跑了沒有,他明看羊已經跑出後門了,但因為不願離開母親去找羊,就站在堂屋後的花椒樹下學幾聲羊叫,然後跑回堂屋院說羊還在。

    大人們一面嚷①他小小的人兒說白話,一面又笑他,親他,稱贊他的心裡窟眼兒多。

    這回憶深深地刺痛了他的靈魂,他的眼珠立刻不由地充滿了淚水。

     ①在我的故鄉,嚷和罵不同:嚷是以理責備人,不必出惡言(下流粗話),罵是用惡言侮辱人。

    在普通官話中全用“罵”字,沒有分别。

    例如《漢書·東方朔傳》有這樣一句:“上(武帝)乃起入省中,夕時召讓朔。

    ”顔師古注曰:“讓,責也。

    ”古書上這樣的用法極多。

    但現在“讓”讀去聲,“嚷”字讀上聲,所以這“責讓”的“讓”字應寫做“嚷”字。

     仿佛注意到菊生的表情,瓤子九不再說下去,把煙泡安到鬥門上,用袖口擦去黃胡子上的清鼻涕,快活地吸起煙來。

    王成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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