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夢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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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胳膊,無奈地說: “這樁婚事是家裡安排的!” 刑露看了他一眼,恨恨地說: “是嗎?你是被逼的!你很可憐!對方一定是一位漂亮的大家閨秀吧?我真是同情你……你沒法不娶她!” 她的眼光落在他那身考究的禮服上。

     “但是如果一個人是被逼去當新郎的,絕不會向你剛剛看來那麼高興,那麼容光煥發,談笑風生……我忘了恭喜你呢!楊公子!恭喜你和你的新娘子白頭到老,永結同心!” 刑露想要從他手上掙脫開來,楊振民把她摟得更緊,他紅着眼睛說: “你别這樣,你不會知道,也不會明白……我是多麼愛你呀!” 刑露仰起臉,那雙模糊的淚眼靜靜地凝視着他。

    她啜泣起來,問他: “你沒騙我?” 她看來有如受傷的小鳥在雨中抖動着。

    那雙悲哀的大眼睛漾着顫抖的淚水。

    他心動了,低下頭去吻那雙淚眼。

    刑露摟着他的脖子,踮高腳尖,她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

     突然之間,楊振民慘叫一聲,把她推開來。

    她踉跄着腳步往後退,發出凄厲的笑聲,用手背揩抹嘴角上的鮮血。

     她在他唇上狠狠咬出了一個血洞,鮮血從那個血洞涔涔流出來。

    楊振民用一條白色的手帕按住傷口,憤怒地望着她。

     她披頭散發,慢慢站穩了,嘴唇哆嗦着說: “現在去吻你的新娘子吧!” 他朝她大吼: “你瘋了!你這個瘋婆子!” 她舐了舐嘴邊的血,那雙受傷的大眼睛絕望地看着他,說: “假如是我的話,我不會說這種話……說我被逼娶一個我不想娶的女人……說我有多愛你……你把我當作什麼了?你的情婦?你的玩物?然後嘲笑我的愚蠢和天真?整整六個月,你讓我相信你,你說你愛我……如果沒有認識你,我本來是可以幸福的!” 楊振民的嘴唇扭曲着,他低着頭用雙手去按住那個傷口,不讓血弄污他身上白色的禮服,克制住怒氣和想撲過去揍她一頓的沖動,說: “是你自願的!” 刑露跌跌撞撞地往後退去,沖到外面去。

    她跑過馬路和人行道,喘着氣,覺得這一切仿佛都隻是個幻影,她擁抱過的東西全都粉碎了,像粉末般從身邊飛散。

    她想起程志傑曾經每天坐在學校外面的欄栅上等她放學的情景。

    她也想起籠子裡那頭大黑熊孤寂的身影、和楊振民跳過的舞、在郊區别墅那張床上喝過的玫瑰香槟、在白色絲綢床單上留下的斑斑血迹……她整個人給往事掏空了。

     然而,隔天她還是回去上班,往蒼白的臉頰上擦上蜜桃色的腮紅,那張咬過另一張嘴巴的嘴巴緊緊閉着,忘記了血的腥味。

     一個月後,拿了年終花紅,刑露離開了那兒,轉到中環置地廣場另一家時裝店上班。

     那是另一個浮華樂園。

     在那裡工作一年後,她重遇中學時最要好的同學李明真。

    她突然發現,隻有年少時的友情還是純真的。

    她離開了家,跟明真合租了一間小公寓。

    她沒有對明真提起過去的事,為了賺錢,她默默苦幹,仿佛身邊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她的靈魂早已經随着那些她擁抱過又破碎了的夢想從身邊飛散開去。

     刑露從枕頭上轉過臉去看徐承勳,他睡得很酣。

    他們頭頂上方那盞黃澄澄的罩燈,照着他那張俊秀的臉,他看來就像個孩子似的,毫無防備,任何人都可以在這時候傷害他。

     睡着時,徐承勳的一隻手仍然牢牢地握住她的手,仿佛是要這樣一直握到永遠似的。

    刑露突然想起,從來沒有一個男人這麼溫柔地用手裹住她的愛情。

    她想湊過去吻他,差一點要吻下去的時候,她卻被自己這種感情吓壞了。

    她把臉縮回來,小心翼翼地把手從他那隻手裡松開來。

     她輕輕地掀開被子走下床,抓起床邊一件羊毛衫套在身上,裸着雙腳走到廚房去喝水。

    她渴了,倒了一大杯水,仰起頭喝下去,水從她嘴邊流出來,沿着下巴一直淌到白皙的頸子上。

    她心裡說: “我才沒有愛上他……那是錯的。

    ” 然而,跟徐承勳一起,她的确度過了許多愉快的夜晚。

    就像今天晚上,她跟他幾個朋友一起吃飯:兩個跟他一樣的窮畫家、一個潦倒的作家和一個等待成名的導演。

    這些人對她都很友善。

    他們聊天,說笑,暢談理想和人生。

    徐承勳毫無疑問是他們中間最出色的,卻那樣謙虛留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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