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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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她的照片,但是她很想看看她到底有甚麼吸引力。

    這是她兩個月來做的第二件傻事。

    第一件傻事是打電話到電台節目訴心聲。

    她覺得自己很可笑。

    她一向心高氣傲,卻為了一個男人淪落到這個地步。

     她等于整整十三天,也見不到韓純憶。

    到了第十四天的黃昏,她終于看到韓純憶了。

    韓純憶遠遠的走來,羅曼麗立刻跑上前,假裝跟她擦身而過。

    在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她望了望韓純憶一眼,韓純憶也下意識地看了地一眼。

     她終于等到這一刻了。

    韓純憶也不過是個普通女人。

    她真想告訴韓純憶,有一個男人在跟她分手七年後仍然痛苦地想念着她,她是多麼的車福。

     第二天晚上,羅曼麗來到方載文家裡。

     “意大利好玩嗎?”他問。

     “嗯,我看到了我—直想看的東西——” “是哪一個名勝?”他天真地問。

     羅曼麗摟着他,凄然地問:“你有沒有挂念我?” “你又來了!”他摸摸她的頭發。

     他總是這樣的,他甚至不曾想念她。

     她撲在他身上,粗野地脫去他的褲子。

    她是如此沒有尊嚴地想把自己送給他。

     半途中,她伸出手去擰開收音機。

     收音機裡傳來夏心桔的聲音: “我們昨天已經預告過了,今天晚上将會有一位特别嘉賓,她現在就坐在我對面,她是名作家韓純憶小姐——” “把它關掉好嗎?”方載文伸出手去想把收音機關掉。

     羅曼麗捉住他的手,把他那隻手放在她心上,說:“我想聽——” 韓純憶開始說話了。

     羅曼麗盯住方載文眼睛的深處,傷心地發現,她曾經在那裡看到的,他對她的一點點的愛,根本不是愛,而是憐憫。

    他憐憫她那麼愛他。

     他沮喪地從她身上滑下來。

     “你是不是無法做下去?”她笑着笑着流下許多眼淚。

     當一個女人不被一個男人所愛。

    她赤身露體,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堆血肉和骨頭。

    她可以忍受他心裡永遠懷念另一個女人,但她不可以忍受自己在他心中隻是一具橫陳的肉體,沒有感覺,也沒有尊嚴和痛苦。

     她穿上衣服。

    臨走前替他把收音機關掉。

    她不恨他,她甚至有點可憐他。

    他也想忘記韓純憶,隻是他忘不了。

    今天晚上,韓純憶的聲音又喚回了他那些沉痛的記憶。

     他知道她是不會回來的,他的夢早已經完了,他卻不肯醒來。

     羅曼麗想起她曾經讀過的兩句詩: 夢醒時,生活是折翼的鳥,不能再飛了。

     夢來時,生活是一塊覆滿雪花的不毛之地。

     夢醒夢來,都是可悲的。

    她的情人是一隻折翼的小鳥,他沒有能力再去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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