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狗、鳥、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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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還有殺死大熊貓包餃子的。

    看起來光有法律還不行。

    老百姓的肚子裡如果沒有油水,什麼法律也攔不住那些大膽的饞鬼。

    吃飽了才能講文明,吃飽了才能學文化。

    我就不相信,當德國人窮得連飯都吃不飽時,他們還顧得上去保護動物。

    能保護天鵝,也顧不上保護野鴨子。

     當然也不能把一切問題都歸結到吃飽吃不飽上。

    我在狼牙山下當兵時,部隊生活很好,頓頓有油水。

    但機關裡有一位幹事,每天都提着一杆氣槍去打鳥。

    黃鹂、杜鵑、喜鵲、烏鴉、啄木鳥……他見到什麼就打什麼。

    這人槍法很準,幾乎是彈無虛發。

    每天都有幾十隻鳥死在他的手下。

    那時我才知道啄木鳥有好幾個品種。

    啄木鳥死後,那舌頭是吐出來的,就像吊死鬼一樣。

    啄木鳥的舌頭像一根肉錐,尖上還帶着一個鈎兒。

    他打死那麼多鳥,随手就扔在窗台上,他不吃,讓螞蟻吃。

    為此我還勸過他,但他根本不理我。

    我偷偷地告了他一狀,結果把他得罪了。

     人其實是最複雜的動物。

    人是最善良的,也是最殘忍的。

    人是最窩囊的,也是最霸道的。

    也許有一天,人要從地球霸主的位置上退下來。

    不過那時候,我的肉體可能轉化成了别的物質。

    我也許變成了一束鮮花,也許變成了一堆狗屎。

    但我還是希望能變成一隻鳥,變成一隻在萊因河邊漫步的野鴨子也行。

     想不到波恩城裡也有麻雀,它們的模樣跟中國麻雀沒有什麼區别。

    在一家咖啡館的招牌上,有一個堂皇的麻雀巢,很低,擡手就可摸到。

    據說招牌上的字母拼起來就是貝多芬,麻雀就在貝多芬的頭上生兒育女,拉屎撒尿。

     麻雀在中國可是遭過大難的,一聲令下,槍打、網羅、敲鑼打鼓吓唬,差不多滅了它們的種。

    一個龐大的國家、好幾億人口,聯合起來對付一種小鳥,這行為既荒誕又好玩,在人類曆史上都是空前絕後。

    我看過一個資料,寫幾個科學家聯合起來給毛澤東寫信營救麻雀的事,才知道這滅麻雀的事不簡單。

    沒有50年代的"除四害"滅麻雀,大概也就不會有60年代的"破四舊"搞"文化大革命",很可能也就沒有需要"粉碎"的"四人幫"。

    要把四個人"粉碎"了,盡管是壞人,想來也可怕。

    我還看過一個挺有名的作家寫的一篇童話小說,寫一個麻雀之家,兩個老麻雀,兩個小麻雀,在滅絕麻雀運動中的悲慘遭遇。

    兩個小麻雀,一個被彈弓打死了,一個飛不動掉下來被活捉了。

    男老麻雀撞到高壓線上碰死了,剩下女老麻雀,好不容易逃回自家的窩。

    夜裡,它躲在窩裡哭,一道強光射進來,它被一個小孩子給活活捏死了。

    那作家寫了這小說配合運動,但他并不了解這場運動的真正意義。

     馬在德國跟狗在德國一樣,早已由生産資料變成了玩物。

    馬的輝煌時代在德國已經結束——其實在中國也快要結束了。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人類的文明史裡攙雜了許多的馬糞和狗屎。

    馬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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