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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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嚼鐵,想必也是因此吧。

    可是人在馬嘴裡塞進鐵鍊,馬背上壓上鞍鞯,怒之加以鞭笞,愛之飼以香豆,恩威并重,軟硬兼施,馬雖然膘肥體壯,何如當初之骨銷形立也。

    人太殘忍了,人太過于霸道于地球了。

    我心中忽然充滿了對馬上騎手們的仇恨。

    但是,我馬上又開始否定自己。

    弱肉強食,是大自然的規律,在某種條件下,人類也不例外。

    常聽見說:"在萬惡的舊社會……過着非人的生活……"人一旦受制于人就是"非人","騎馬非馬"也應該成立吧。

    在邏輯上似乎無大錯。

    将馬比人,也許是錯誤類比,可是我們不是天天都在進行着這種類比嗎?孔夫子聞子路身被千創而死,便吩咐人将廚房裡的肉醬倒掉(批林批孔時說他虛僞)。

    近來的文學作品中,不也有好多小動物被作家們擒來寄托偉大的人道精神嗎? 說嘴容易實行起來難。

    我恨騎馬者大概是因為我無馬可騎。

    孔夫子倒了肉醬我覺得可惜。

    可憐小生靈的作家們有幾個食素呢?說與做背道而馳,正是人類的習性。

     馬隊們走到了我們面前,一是因為問路,二是因為臨近河水,英雄們紛紛滾鞍下馬。

    他們都是光頭黑臉,袒露着胸膛或是穿着汗漬斑斑的背心。

    腳上有穿着麻底草鞋的,有穿着高黑色馬靴的。

    他們衣服的後邊,都有一塊圓月般大小的白布,布上墨寫着一個拳大的"勇"字或是"兵"字。

    有兩個身背弓箭,有兩個腰挎鋼刀。

    馬背着鞍橋,鞍下吊着長竿子紅纓槍,或是鐵柄大砍刀,及一些行李雜物。

    口音與湘人迥異,不知是哪路草莽。

     牽棗紅馬的小夥子像是一個小頭目,身體修長,眉清目秀。

    棗紅馬遍體纓絡,頸下挂着一串銅鈴,發出叮咚之聲。

    他左手拉着馬,右手按着刀鞘,狼行虎步般地來到我的面前。

    我惶然不知所措。

    卻見那小夥子嫣然一笑,露出一口結實的微黃的牙齒,問我:"同志,去招待所是走這條路嗎?"我慌忙答對。

    一牽黑馬、臉上有疤的小夥子說:"大文,還有煙沒有啊?借支過過瘾。

    ""什麼借?光借不還。

    "棗紅馬小夥子說着,但還是從兜裡摸出了兩支煙,自己叼上一支,遞給讨煙者一支。

    藍色的煙霧從他們的鼻子嘴巴裡噴出來。

    馬在他們身邊,打着焦躁的響鼻,用力彈着蹄子,尾巴抽打着飛蠓,馬頭向着河水那邊歪過去。

    河水像翡翠一樣綠,突然從大山的縫隙裡流出來,泛出冰涼的惬意。

    棗紅馬小夥子說:"弟兄們,不要急着給戰馬飲水,走一會兒,等落了汗再飲他們。

    "小夥子讓我吸煙,我說不會。

    他看到了我面前的校徽,就此搭上了腔,聊得很是投機。

    大家一起往山外走,正走在十裡畫廊裡。

    因為有了河水,風景才真正地有了靈氣。

    大家都跟着馬隊走,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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