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節 會唱歌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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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ot到磁盤上,也必定能"滲透"到岩石裡。

    原野裡的聲音滲透到我的腦海裡,時時地想起來,響起來。

     我站在池塘邊傾聽着唧唧蟲鳴,美人的頭發閃爍着迷人的光澤,美人的身上散發着蜂蜜的氣味。

    突然,一陣濕漉漉的蛙鳴從不遠處的一個池塘傳來,月亮的光彩紛紛揚揚,青蛙的氣味涼森森地粘在我們的皮膚上。

    仿佛高密東北鄉的全體青蛙都集中在這個約有半畝大的池塘裡了,看不到一點點水面,隻能看到層層疊疊地在月亮中蠕動鳴叫的青蛙和青蛙們腮邊那些白色的氣囊。

    月亮和青蛙們混在一起,聲音原本就是一體——自然是人的自然,人是自然的一部分。

    人在天安門集會,青蛙在池塘裡開會。

     還是回到路上來吧,那條黃沙的大道早就被我們留在了身後,這條黑色的膠泥小路旁生了若幹的枝杈,一條條小徑像無數條大蛇盲目爬動時留下的痕迹,複雜地卧在原野上。

    你沒有必要去選擇,因為每一條小徑都與其他的小徑相連,因為每一條小路都通向奇異的風景。

    池塘是風景。

    青蛙的池塘。

    蛇的池塘。

    螃蟹的池塘。

    翠鳥的池塘。

    浮萍的池塘。

    睡蓮的池塘。

    蘆葦的池塘。

    水荭的池塘。

    冒泡的池塘和不冒泡的池塘。

    沒有傳說的池塘和有傳說的池塘。

     傳說明朝的嘉靖年間,有一個給地主家放牛的孩子,正在池塘邊的茅草中蹲着幹一件事兒,聽到有兩個男人的聲音在池塘邊上響起。

    談話的大意是:這個池塘是一穴風水寶地,半夜三更時會有一朵奇大的白蓮花苞從池塘中升起。

    如果趁着這蓮花開放時,把祖先的骨灰罐兒投進去,注定了後代兒孫會高中狀元。

    這個放牛娃很靈,知道這是兩個會看風水的南方蠻子。

    他心中琢磨:我給人家放牛,一個大字不識,一輩子不會有什麼出息了,但如果我有中了狀元的兒子,子貴父榮,也是一件大大的美事。

    盡管我現在還沒有老婆,但老婆總是會有的。

    放牛娃回去把父母連同爺爺奶奶的屍骨起出來,燒化了,裝在一個破罐子裡,選一個月明之夜,蹲在池邊茅草裡,等待着。

    夜半三更時,果然有一個比牛頭還要大的潔白的荷花苞兒從池塘正中冒了出來,緊接着就緩緩地開放,那些巨大的花瓣兒在月光的照耀下像什麼隻能由您自己去想象。

    等到花兒全部放開時,有磨盤那般大小,香氣濃郁,把池塘邊上的野草都熏蔫了。

    放牛娃頭暈眼花地站起來,雙手捧住那個祖先的骨灰罐子,瞄得親切,投向那花心,自然是正中了。

    香氣大放了一陣,接着就收斂了,那些花瓣兒也逐漸地收攏,縮成了初出水時的模樣,緩緩地沉下水去。

    放牛娃在池邊幹完了這一切,仿佛在夢境中。

    月亮明晃晃地高挂在天中,池塘中水平如鏡,萬籁俱寂,遠處傳來野鵝的叫聲,仿佛夢呓。

    此後放牛娃繼續放他的牛,一切如初,他把這事兒也就淡忘了。

    一天,那兩個南方蠻子又出現在池塘邊,其中一位,跣足長歎:"晚了,被人家搶了先了。

    "放牛娃看到這兩個人痛心疾首的樣子,心中暗暗得意,裝出無事人的樣子,上前問訊:"二位先生,來這裡幹什麼?懷裡抱着什麼東西?"那兩個人低頭看看懷中的骨灰罐子,擡頭看看放牛娃,眼中射出十分銳利的光線。

    後來,這兩個蠻子從南方帶來了兩個美女,非要送給放牛娃做老婆,所有的人都感到這事情不可思議,隻有放牛娃心中明白。

    但送上門來的美女,不要白不要,于是就接受了,房子也是那兩個蠻子幫助蓋好。

    過了幾年,兩個女人都懷了孕。

    一天,趁放牛娃不在家,兩個南方人把兩個女人帶走了。

    放牛娃回來後,發現女人不在了,招呼了鄉親,騎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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