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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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入自己的咽喉。

     張家全掙開乃父與姑娘的攙扶,舉起血迹斑斑全是缺口的獵刀。

     “伊裡……”他行舉刀緻敬的禮,用滿語緻敬。

     納拉費揚古的臉上,突然出現了笑容,笑着笑着,突然僵住了。

     “你已經盡了你的本分,安心地去吧!”張家全喃喃地說,丢掉了獵刀。

     這把刀,已盡了本分,成了廢物,無法再打磨使用了。

     一旁,海秀已經停止了呼吸,右手仍向上伸,雙目瞪得大大地。

     張家全走近,蹲在一旁緩緩伸手,握住了海秀向上伸的蒼白纖掌。

     怪的是,纖手竟然五指徐收。

     “妞妞,珍珠。

    ”張家全感情地低喚,伸手抹上海秀的眼皮:“不要怪我,你我各有目标,各為自己的目标奮鬥獻身,這是命定了的結果。

    ” 海秀的手指,慢慢地抓緊他的手。

     “我會把你們暫時安葬在這裡,會通知官府來運送你們的靈骸返京。

    我深信,你們的皇帝會用郡主的隆重葬禮來追贈你的榮耀。

    再見,珍珠姑娘。

    ” 他放了海秀仍有些許溫暖的手,吃力地挺身站起。

     幾位老人家都來了,一抹斜陽灑落在屍體上,屍體的神态十分平靜安祥,沒有一般死人那種可怕的表情。

     死得心安的人,遺骸臉上的神情就是這樣的。

     “他怎麼啦?”飛虹劍客遙指着紐钴祿和卓問。

     屋前,紐钴祿和卓仍然保持先前的姿态,屹立如山,絲紋不動。

     “他兵解了。

    ”張家全說:“我比他幸運,走由于我善于運用剛柔交替的要訣。

    而他,卻孢有必死的決心,以全力和我拼搏。

    無量神罡以綿綿不絕的至剛勁道出擊見長,碰上時剛時柔修為相差有限的對手,就後勁難繼了,這是緻命的缺點。

    ” 兵解,玄門力士的意思,就是借對方的兵刃結束自己的生命,也就是死亡。

     據說,兵解是凡劫之一,死後可以投生再修煉。

    如果自殺,就形神俱滅了。

    修道人最重視度劫,兵解歸天是頗為光榮的事,并不容易,很難把握劫期,并不是随随便便讓人一刀捅死也叫兵解的。

     “他怎能站立不倒的?怎麼可能?” 姑娘一聽大感困惑,根本不信一個人死了還能站立。

     練武技的人必定明白,要擺平對方,就必須把對方的重心弄亂才有機可乘。

     練功時講求馬步沉實,也就是要求重心穩定,說穿了就不算奇奧。

     雙力交手,重心愈低,馬步愈沉穩,人一站直,倒的機會增加十倍。

     死了全身僵硬有如豎木,放手即倒。

     “這牽涉到靈異迷信,很難解釋清楚。

    ”行空天馬不願與女兒解釋:“家全,你去把他先移入屋中。

    今晚,咱們得在此地住一宵。

    ” “我去。

    ”金鷹自告奮勇。

     “你不能去。

    ”四海潛龍拉住了金鷹,搖搖頭不扣解釋,拍拍張家全的肩膀示意。

     姑娘本來想反對,怎能要脫力而受傷的人去?但看到三位老前輩臉上鄭重嚴肅的神色,也就不敢多說。

     張家全移動沉重的腳步,向屋前走去。

     “大明果真走氣數巳盡。

    ”神筆秀士歎息一聲說:“鞑子還有不少這種人才,而我們卻多的是魔爪天尊這種二三其德的貨色。

    諸位,今後我們将有一段,極為漫長的黑暗道路要走遠遠地,他們看到張家全站在紐钴祿和卓的屍體前,逗留了片刻,最後摘下對方的劍,雙手搭上了對方的雙肩,面對面吹了一口長氣,屍體緩緩地倒入他懷中。

     “這裡的事,算是結束了。

    ”神筆秀士如釋重負地歎息一聲:“今晚就在此地歇息一宵,咱們先把這六具體體放置在屋内,以免被猛獸拖走了。

    ” *** 張家全的傷勢,在他來說算不了什麼,他本來全身都是傷疤,再加幾條算不了一回事。

     房中燃起火堆,姑娘親自陪他,一塊門闆擱在火堆旁做床,以便晚上照料,不理會他的抗議,硬把他當成病人。

     “你給我乖乖聽話躺好。

    ”姑娘強迫他躺好,替他掖好蓋在身上的豹皮:“你是我的病人,一切都得聽我的。

    咦!你這把東西孢在懷裡,是何用意?” 那是他的反護腰,裡面還有九把飛刀。

    枕下,另擱着他藏在靴統内的七首。

     “在山野裡抱着你睡習慣啦,懷裡空空反而像少了些什麼,今晚你有自己的床啦I”他笑嘻嘻地說。

     “不許說怪話;”姑娘羞紅着臉擰擰他的鼻尖:“皮厚!我知道你的鬼心眼在想些什麼“唷!你遠知道我想些……” “小鳳,妞妞,不錯吧?” “咦!那來的那麼濃的醋味呀?” “你……哎呀……” 姑娘冷不防被他一把抱住,猛然翻跌入床後,不由自主地驚叫,以為他惡作劇不老實。

     同一刹那,感到陰寒澈骨。

     同一瞬間,覺得他挺身快速地滾落床下,然後是利器破風的銳嘯入耳,和一聲豹吼動魄驚心。

     姑娘大吃一驚,一躍而起。

     火光搖曳,陰風四散。

    沒有門的房門口,站着僵屍般的紐钴祿和卓,雙手箕張像猛獸般要抓人而噬。

     九把飛刀,分别貫入紐钴祿和卓的胸腹要害部份,那把匕首奇準地貫入咽喉阻絕呼吸。

     張家全站在火堆的這一邊,也像大豹般準備撲上。

     紐钴祿和卓身軀晃了晃,砰一聲向後直挺挺地倒下了。

     “這……這是怎麼一……一回事?屍變?”姑娘大驚失色,嗓音走了樣。

     “這次,他真的死了。

    ”張家全撤去戒備站起:“當我檢查屍體時,便感到有點異樣,但又說不出所以然,隻知道心悸難安。

    他是假死,這在修道人來說,修至某種境界,或者服用藥物,就可以假死逃避災難。

     因為是我殺他的,所以找爹要我去看;小時候,我碰上兩次猛獸裝死的事故,幾乎喪身在虎的裝死反噬下。

    ” “我的天!好可怕。

    ”姑娘拍拍酥胸,餘悸猶在。

     “現在,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張家全向屍體走去。

     山林中,傳來驚心動魄的枭啼獸吼,但已經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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