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九尾妖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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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我那個獻媚,樂得跟要咬人似的,真比親媳婦兒伺候得還周到,那才是人過的日子! 3 老疙瘩想的是要問個明白,可他這一路上胡思亂想瞎琢磨,滿腦子跑大船,淨想有錢之後怎麼花了,一進窩棚見了師婆的錢兜子,别的念頭全扔到腦袋後邊去了,光顧伸手掏錢了。

    掏完了錢趕緊下山揮霍,真得說是來時容易去時快,這錢花得如同流水一般,有多少錢也禁不住他這麼花,不得已又去小窩棚掏錢。

    肉得天天吃,酒得頓頓喝,吃膩了飯莊子,别的好嚼頭也有的是,包子、餃子、面條子,盡可以換着樣兒吃,出門這一身行頭,也得三天兩頭地換,泡堂子、嫖姑娘、打牌九、抽大煙,還想買房子置地,别看這位爺掙錢的本事沒有,這花錢的手段那叫一個高明,即使有座金山,可也架不住他這通折騰! 老疙瘩一次又一次進山,從師婆的兜子裡掏錢。

    好在那個大兜子裡的錢總是那麼多,怎麼掏也掏不光。

    老疙瘩起初抹不開面子,還給師婆磕頭作揖,後來掏了錢急于下山吃喝嫖賭,連頭都不磕了,進門點個頭,拿夠了錢轉身就走。

    師婆也不說什麼,站在一邊兒抱着肩膀看着他冷笑。

     簡短解說有那麼一天,老疙瘩吃飽了喝足了到寶局子裡耍錢,常言道“久賭無勝家”,寶局子那是什麼地方,那開寶的寶官手底下都有機關,剛開始讓你赢,等你赢上瘾了可就不讓你赢了,正所謂“一寶二寶三四寶,十字螺絲轉心寶”,任憑你有多厚的家底,小小的寶盒加上三個色子,足能讓你傾家蕩産。

    老疙瘩在寶局子裡又輸了個崩子兒皆無,打算再上窩棚裡拿錢去,回來接着耍。

    急匆匆往山裡走,就覺得今天這山路也格外難走,沒走幾步路卻覺得腦袋發暈、眼前發蒙、嘴裡發苦、心裡發堵,氣兒都喘不勻了,心想:哎喲,我這連嫖帶賭成宿成宿不睡覺,還真有點兒頂不住。

    這才走了多遠,怎麼就喘上了?這次拿了錢,我得補補,我拿紅糖腌人參吃,用虎鞭泡花雕喝。

    一邊胡琢磨一邊往前走,沒看見路,竟撞在一個人身上,這下還撞得還挺狠。

    他那火“騰”一下就上來了,有了錢了也就不那麼講禮數了:“哎?我說你這人怎麼走道兒的?沒長眼啊?這麼寬的路,你怎麼往人身上走啊!你怎麼個意思?” 沒成想對面那位一把将他給拽住了,反問他道:“你往哪裡去?” 老疙瘩沒好氣兒地說:“你撞了我了,不跟大爺賠個不是,還問大爺上哪兒去?你問得着嗎?我上哪兒去與你有何相幹?”說着話,一扒拉面前這位,又要往前走。

     對面那位手裡拎了個東西,忽然一擡手,“啪”一下正敲老疙瘩這頭頂心上。

    敲這一下還沒完,又大喝一聲:“别走了!我看你印堂發黑,死就在眼前了!” 老疙瘩本來五迷三道的,也沒看清楚對面這人怎麼個意思,腦袋上冷不丁挨了一下,又聽了這麼句話,不覺驚出一身冷汗,覺得頭暈眼花這勁兒也過去了,倆眼也能看清楚了,胸口這悶勁兒也好多了。

    再擡頭一看對面這人,吓了他一跳,來者五十歲上下,身上穿的衣裳花裡胡哨,說紫不紫,說黑不黑,那麼一件寬大的衣裳,繡了好些個走獸。

    老疙瘩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上邊繡的都是刺猬、耗子、黃鼠狼子!再看下身穿的,褲子不是褲子,裙子不是裙子,手裡邊拎着一根苞米杆子,剛才給自己的一下,就拿這苞米杆子打的。

    雖然打在了頭頂上,響動也挺大,倒不是很疼。

    他瞧得出來,撞上的這位是個搬杆子的。

    東北一帶有這麼一類人,或者會開壇作法,或者會頂仙兒,幹的都是神棍活兒,因為幹他們這個行當,大多要拿一根苞米杆子,故此也叫搬杆子的。

    這位劈頭蓋臉給了老疙瘩一苞米杆子,接着問他:“你進山幹什麼去?我看你印堂發黑、目光無神、唇裂舌焦、元神渙散,一定招惹上不該招惹的東西了。

    隻怕活不了幾天了!” 老疙瘩一聽對方這番話,這才覺出怕來,不敢隐瞞,把他怎麼上山套皮子,怎麼在窩棚中遇見一位師婆,怎麼三天兩頭去師婆這兜子裡掏錢,沒藏着沒掖着,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全跟這個搬杆子的說了。

     搬杆子的聽完臉色一沉:“不好,你這是讓九尾狐狸給迷住了!” 老疙瘩一聽“九尾狐狸”這四個字,吓得好懸沒尿出來。

    他之前說要錢不要命,那全是窮光棍痛快痛快嘴兒,你真讓他死,他可舍不得。

    俗話怎麼說的,好死還不如賴活着。

    他“撲通”一下跪這兒了,求告道:“這位大仙,我求求您了,這真不怨我呀,都怪我眼皮子窄,信了那師婆的鬼話了!我看出來了,您是有能耐的人,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一伸手把這位腿給抱住了,哭天抹淚一通求。

     搬杆子的看出來老疙瘩被狐狸給迷了,但他心裡也知道,老疙瘩遇上的這個東西道行不小,能見得到人形,當是九尾狐狸!前文書我們講過,狐狸每修煉一百年,方能多張出一條尾巴,修得九條尾巴,算是快到頭兒了,而這九條尾巴是修九宮之靈所得。

    什麼是九宮呢?就是九個方位,一宮坎,二宮坤,三宮震,四宮巽,五宮中,六宮乾,七宮兌,八宮艮,九宮離,彙聚天地間九個方位的靈氣修煉,一個方位一百年,這可不容易。

    而且在有了道行之後,它也不能說變成人就能變,其中還有這麼一個門道兒,如果說想變成婦人,那就找個死婦人的骷髅頂蓋,等到滿月之時,将骷髅頂到自己頭上,對月下拜。

    若道行不夠,還不該變化,頂蓋骨就會掉下來,倘若拜足了七七四十九拜,頂蓋骨沒掉,則立地變為人形,從此逢僧充佛、遇道稱仙,哄人膜拜供奉。

    不過長出九條尾巴的狐狸,必定還要躲大劫,什麼是大劫?天地萬物都有定數,該生的時候生,該死的時候死,如果逃脫了定數,該死的時候沒死,那就要成妖作怪了,乃天地所不容,因此說這鬼狐一類,往往都躲不過天打雷劈,免不了灰飛煙滅。

    這條九尾狐狸迷住老疙瘩,讓他從兜子裡邊兒掏錢折壽,等于是拿人命給狐狸消災。

    這九尾狐狸道行太大了,搬杆子的雖然能夠看破,卻不敢直接出頭。

    他給這老疙瘩出了個主意,你呀,如此這般,這般如此,方可活命! 老疙瘩萬般無奈,隻好按搬杆子的這話去做,仍跟往常一樣,進山找到那個小窩棚。

    師婆見他來了,拿手一指那大兜子:“你要多少,盡管自取!”老疙瘩今兒一進這屋子,立時覺得“嗖”一下,從尾巴骨一直麻到頭頂尖兒,怪不得窩棚中有股子怪味兒,這是狐狸的騷臭啊!他這次可不敢掏錢了,心裡邊一清二楚,再掏錢小命兒就沒了,“撲通”一下跪倒在地,磕頭如同搗蒜:“師婆饒命,師婆饒命啊!” 師婆冷哼一聲說道:“你已經明白了?可是老身我早都跟你說過了,你掏多少錢,折多少壽。

    掏錢的時候你不曾手軟,怎麼到了這會兒,又不想死了?” 老疙瘩跪在這兒,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兒:“師婆容禀,俗話說得好啊!蝼蟻尚且偷生,何況人乎?我知道我這條小命兒是您老的,還望您老高擡貴手。

    ” 師婆嘿嘿冷笑:“後生,我一沒逼你,二沒打你,你我是有言在先早就說好了,這會兒你酒也喝了、肉也吃了、窯子也逛了,錢花到這份兒上想要反悔,隻怕勢比登天還難!” 老疙瘩趕緊按照搬杆子的教給自己的話說到:“您老放我一條生路,我可也不能白了您,前天我買了一房媳婦兒,今年才十八歲,隻要您老饒我不死,我媳婦兒這條命就是您的。

    咱們一命換一命,您看怎麼樣啊?” 師婆一想,這老疙瘩這錢掏得還不夠,至少今天還要不了他的命,這小子又明白過來了,再讓他從這兜子裡掏錢,他可就不掏了。

    他說的如果是真的,那也不是不可以,于是問道:“你媳婦兒在哪裡?” 老疙瘩說:“在我家裡,不信我帶您去看看去!” 師婆信以為真,讓老疙瘩在頭前帶路,一前一後,倆人出了山,來到山腳底下,有這麼一個小木屋。

    老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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