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山頭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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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長說過的話,原來山裡真有一頭會抽煙的狼,并不是他看錯了!可話又說回來了,狼爪子怎麼抓得起煙卷?四個人怔在原地不知所措,一時之間,陰森的古墓中鴉雀無聲,豎在地上的火把忽明忽暗,雙方相距不過幾步,可比之前我在屯谷倉中看得清楚多了,這個怪物長得更接近于狼,灰白色長毛一縷一縷的,背上長了許多秃斑。

    民間傳說中一半是狼一半是狐狸的狽,是否真實存在還得兩說,這怎麼看怎麼隻是一頭老狼。

    我能看到狽的爪子捏住半根煙,一口一口往裡吸,在煙頭一明一暗的光亮下,眼中射出貪婪的目光,至于它的爪子如何捏得住煙卷,卻完全看不真切。

    簡直不能琢磨,這個怪物居然會和人一樣抽煙!我們四個人都當過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的紅衛兵,但那些牛鬼蛇神,說到底還是人,真撞見深山老林裡的妖怪,不可能不怕,因為我們以往所相信的一切,都在這座遼代古墓中被颠覆了。

     陸軍吓得手一松,将長叉掉落在地。

    這個響動打破了古墓中的沉寂,對面的狽猛一擡頭,見到墓頂上長了黃金靈芝。

    它似乎識得此物,看得眼都直了,哈喇子流到了地上,還沒抽完的煙頭也扔了,有心去搶那黃金靈芝,卻讓胖子擋住了路。

    它雙目之中兇光直射,立刻撲上前來。

    我忙對胖子叫了一聲:“當心!” 胖子一向膽大,見對方撲了過來,他不閃不避,揮起手中鏟子,往狽頭上拍去。

    狽的後腿瘸了,前邊兩個爪子可好使,一隻爪子撥開鏟子,一隻爪子抓向胖子面門。

    胖子沒想到狽有這麼一招兒,再躲可來不及了,手忙腳亂往後一閃,雖然沒讓狽這一爪子撓中,卻讓墓室中的狐狸骸骨絆了腳後跟,當場摔了個仰面朝天。

    我和陸軍、尖果三個人,擔心狽趁勢撲在胖子身上,全都顧不上怕了,從斜刺裡沖上去,兩手抓住了狽身上的灰白長毛。

    對方正向前猛撲,三個人使勁往後一扯,但聽“呲啦”一聲,怎麼也想不到,竟然連肩帶背扯下一大片皮肉,更讓我們想不到的是狽的前爪掉了皮肉,卻是一隻血淋淋的人手,五指戟張,如同剝了皮的鬼手! 四個人在明暗不定的火把光亮下見到這隻手,心中無不駭異,怪不得狽可以撿起煙來抽,原來它這爪子長得和人一樣!我們隻這麼一愣,讓人拽下一大片皮肉的狽,突然發出凄厲的慘叫,那可不是狼嗥,也根本不是人聲,它發狂似的竄進了墓室拱門。

    遼墓已經年久半塌,泥土碎石幾乎将門洞埋住了,拱形門洞下僅有一道窄隙。

    它從中鑽進去看不見路,低了頭亂撞,正撞在一塊崩裂的墓道石上,當場塌下幾塊墓磚,緊跟着整個門洞全塌了,将狽活埋在了下邊。

    衆人呆立在原地,借火把的光亮看了看手中那片皮毛,鮮血淋漓還冒着熱氣兒,半晌回不過神兒。

     後來回想起來,在東北大興安嶺,曾有這樣一個聳人聽聞的傳說:當年的土匪占山為王,勾黨結盟,燒殺搶掠。

    但越是烏合之衆越要規矩森嚴,而且幹的都是刀尖兒上舔血的勾當,最恨有人扒灰倒竈出賣同夥,一旦捉住這樣的,剝皮、點天燈都不解恨。

    什麼叫“點天燈”?據說是由川湘一帶的土匪發明的,在人的頭頂上鑽個小洞,往腦殼裡倒入燈油并點燃,那滋味兒好受得了嗎?還有一種點法叫“倒點人油蠟”,把人扒光衣服,用麻布包裹嚴實,再放進油缸裡浸泡,泡得差不多了将人頭朝下腳朝上綁在一根木杆上,從腳上點燃,一點一點地把人燒死。

    還不解恨怎麼辦?土匪們又發明了一種更為殘酷的刑罰,将逆賊在聚義廳上扒個精光,以利刃在全身割上幾十道口子,每道口子裡都冒着熱氣,準備好剛剝下的獸皮,趁熱裹在這個人全是刀口的身上,綁上三天三夜,那就再也揭不下來了,一扯就連皮帶肉撕下一塊。

    再讓此人吞下啞藥,并且打折雙腿,使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讓後來入夥的人看。

    或許我們在黑山頭遼代古墓中遇到的狽,就是這樣一個人,幾十年前有土匪給他裹上了狼皮,他命大沒死,躲進深山老林之中與豺狼為伍,久而久之沒了人性,幾乎忘了自己是人了,看見有個半支煙,出于本能撿起來抽了幾口,可見以前煙瘾不小。

    當然這僅僅是我們的猜測,以前在關外剿匪的東北民主聯軍,确實有人見過這樣的事情,不過我們也無從證實。

     我們四個人被狐狸帶進一座遼代古墓,吃朽木上長出的樹舌過活,一連在墓中躲了幾天,避過了暴風雪和狼群。

    感念于狐狸救命之恩,沒人去動長在古墓壁畫上方的黃金靈芝。

    我們當時想得比較簡單,既然狐狸死在了這裡,那麼讓黃金靈芝給它陪葬也好。

    後來我們從西耳室上方的盜洞爬出去,果然是在大興安嶺黑山頭。

    這一帶山高林深,人在莽莽林海之中行走,擡起頭來看不到天,所以在鄂倫春獵人口中被稱為“黑山頭”。

    四個人從山上下來,遇到了前去支援牧區的邊防軍騎兵,這才得以脫險。

    我們約定不将遼代古墓的秘密說出去,以免惹來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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