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在波特蘭大街的房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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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

     “在這功虧一匮的時刻,一想到我的秘密研究工作馬上将要暴露或受到阻撓,你想象不出我是多麼的憤怒,多麼沖動。

    我帶着三本筆記和一本支票簿——現在都在流浪漢手中——急忙跑出去,把它們從最近一個郵局寄到波特蘭大街的一個郵件領取處,我是悄悄離開我的房間的。

    回來的時候,我發現那猶太房東正蹑手蹑腳地在上樓梯——他準是聽到關門的聲音。

    當他走到樓梯口時,我從他背後猛沖過去,把他吓得跳到一邊,他那副狼狽的樣子,你見了一定也會忍不住大笑起來。

    我在他前面走過的時候,他瞧了我一眼,我當着他的面重重把門關上。

    我聽見他慢吞吞地輕乎輕腳地走近我門口,遲疑了片刻,又管自下樓去了。

    于是我立即動手做我的準備工作。

     “當大晚上,一切都準備就緒。

    最後我服下了為去除血液顔色的藥物,正當我處在晃晃悠悠、神智不清時,接二連三的敲門聲響了。

    敲門聲停了會兒,腳步聲遠去又返回,接着又敲起門來。

    我發現有什麼東西從門底下塞進來——一張藍色的紙片。

    我怒沖沖地站立起來,猛地打開了房門。

    ‘怎麼啦?’我說。

     “還是那該死的房東,他把一張停租之類的通知書遞給我。

    大概是發覺了我的手有些異樣,因此就擡起頭來瞧着我的臉。

     “他目瞪口呆地站在那裡,然後含糊地叫了一聲,扔掉手中的蠟燭和紙片,沿着黑暗的過道,跌跌撞撞地跑到樓梯那兒去了。

     “我關上門,上了鎖,走到鏡子跟前。

    我的臉色雪白,就像白色的石頭一樣——光這一點,就足夠使他感到恐懼了。

     “确實,這一切都是十分可怕的。

    我沒料到會有如此的痛苦。

    整夜的劇痛、惡心和虛弱。

    皮膚在發燒,渾身上下在發燒,可我還是緊咬牙關,忍着全身灼傷似的疼痛,死一般地躺在那裡。

    這時我才明内,那隻白貓為什麼在施用麻約前發出那樣的慘叫。

    幸好我是獨居,沒有人在房裡留意我。

    我不停地呻吟、哭泣、自言自語。

    可我還是忍耐着直到我失去了知覺。

    後來,我在黑暗中又疲憊地蘇醒過來了。

     “痛苦終于過去了。

    這跟自殺沒什麼區别,可我不在乎。

    我永遠忘不了那個早晨、那種駭人的恐怖:我看見自己的手變得像毛玻璃似的,随着白晝的來臨,它們愈來愈透明、愈來愈淡薄,直到最後,我隔着雙手也能看到房裡零亂不堪的情形,即使我閉上透明的眼皮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四肢也變得像玻璃一樣,骨骼和血管模糊了、消失了,最後,連白色的細小神經也不見了。

    我咬緊牙關堅持着眼看隻剩下蒼白的指甲和手指上被酸液染上的褐色斑點。

     “我掙紮着站起身來。

    起初我十分軟弱,就像襁褓裡的嬰兒一樣——用看不見的腳艱難地邁着步子。

    我十分衰弱,而且感到很饑餓。

    我走到自己修面的鏡子跟前,可是什麼也沒照見——除了我眼睛的視網膜上有一層比霧還淡的色素外,什麼也不存在了。

    我不得不趴在桌子上,把額頭貼在鏡子上才能看見。

     “我拉了一角床單遮在眼睛上,整整睡了一上午。

    快到中午時,我又被一陣敲門聲吵醒了。

    我已經恢複了元氣,就坐身傾聽,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耳語聲。

    我跳起身,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響,開始動手拆卸那些儀器,并且把它們分散堆放開來,這樣一來,就誰也休想很快把它們安裝起來。

    接着外面又響起了敲門聲,還有叫喊聲,最初是房東在叫喊,後來是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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