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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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 “天花闆上有鏡子。

    ” “啊,這裡也有這個。

    要是經常擦可就麻煩了。

    ” “真的呀。

    ”直美笑道,“不過,不嫌難為情嗎?看到…… 自己的姿勢。

    ” “不在乎的人就不會難為情的。

    你的朋友不就是不在乎嗎?” “是啊,真讓我吃驚。

    在大學的時候,智子一點兒都不風流,可是……真沒想到。

    ” “你沒同情人到過這樣的地方?” “我?沒有。

    我什麼都不懂,對男人我是戒備的。

    ” “戒備?” “也許是自我意識過強吧。

    要讓智子說,就是對自我意識過強認識不足。

    ” “是啊。

    ”江山笑道,“你認為男人都在打你的主意吧?” “對不起,這……”直美瞪了江山一眼,“也沒那麼嚴重。

    ”她的視線又轉向天花闆上鏡子裡映出的自己。

     這樣觀察自己還是頭一次。

    在穿衣鏡中看自己是常有的事。

    現在看着自己仰卧的全身,便覺得像是個素不相識的女人。

    一個同自己十分相像的不相識的女人。

     直美慢慢地轉過頭,看着江山。

    江山坐在沙發上想着什麼——好像累了。

     那是一個。

    心事重重的男人,是個欲棄不忍的男人。

     突然,直美像胸口被堵住了一樣,痛得閉上了眼睛。

    心髒沒病,也不是急病發作。

     面頰發熱,像是感冒了。

     從側面看上去的江山,同以往的江山不大一樣。

    當然還是那個江山,隻是什麼地方有所不同。

    他低頭沉思——他在為一個已經與己離婚,同自己毫不相幹的女人發愁。

     直美想,男人真不容易。

    女人就會像幸子那樣,突然變臉,而後了事。

     可是,男人今天晚上變臉,明天還要去上班。

     當然,在女人中幸子那樣的是例外。

    對應負的責任還是要負的。

    但像江山那樣責任感比一般人強的男人,結果總是遇到麻煩事。

     這種人對施用心計感到内疚。

    現在,跟直美同齡的男孩子即使被女孩子看不起也不放在心上,而這種人卻不然。

     這些倒沒什麼,然而江山這種類型的人注定一生要吃虧。

    直美也不是木想有一兩個男朋友,在一起談話的人也不是沒有,但正如剛才江山說的那樣,關系并不親密,相互間總有些不大和諧。

     “早就認識了。

    ”智子這樣一說,的确讓人無法反駁。

     可是,去向一個中年男人索取零花錢,她不想如此下結論。

    倒不是因為自己不缺零花錢才這樣說,即使缺錢,而且又很想買某種東西,直美會選擇勞動賺錢這條路。

     她也并不認為同男人睡覺是壞事,但是從自己喜歡的一起睡覺的男人那裡接受錢,何止是賭氣——她覺得是幻滅。

     睡就睡了。

    不過,倒不想做臨時工,滿不在乎地拿到錢,用來買提包、衣服,這樣也并不叫人開心。

     這也并不壞,是好是壞,隻是看怎樣認為,是感情問題,直美也無話可說……。

     江山為了原來的妻子——一個從自己家裡随意出走的女人而到處奔忙。

    即使多少是為了自己的安全,但卻無濟于事,這是一項沒有好處的工作。

    他也并不是喜歡這樣做,卻又不能不做。

    這也是“感情”問題。

     人們會怎麼說?别人會怎麼看?朋友們會笑話嗎?一面擔心這些——沒有誰會不但心——一面按照自己的感情行事。

    用思想支配行動的人,雖然不好,卻也不能笑話。

     江山——像那件髒舊的、皺巴巴的大衣似的男人,直美不能笑話他。

     他在拼命地幹……。

     直美盯着天花闆上的鏡子,閉上眼睛,于是,好像什麼都能說出口。

     “……江山,”直美說,“吻我一下吧。

    ” 一動不動地閉着眼睛的直美沉默良久,又睜開眼睛,轉過頭: “哎,江山。

    ” 直美起身下了床,走到江山身旁: “哎” 江山呼呼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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