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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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召子,她輕松地舒一口氣。

    世上的一切與我何關?什麼都是麻煩的事,包括生存。

     時間不多了,必須趕快寫。

    很口渴,她叫了奶咖啡。

    這些錢等退房時才付。

    她不想欠帳,準備出去時把錢放在桌子上。

     奶咖啡途來時,雅子面向打字機胡亂的按鍵盤。

    酒店侍應出去以後,她把打字機推一旁,再提起筆來。

     ……我在夢想與現實的微妙平衡之間活着。

    從小父親就看透我的性情,絕對不勉強我跟外界融合。

    我為此感謝父親。

    如果父親把我當普通孩子,送去學校跟那些肮髒的孩子在一起,我一定會神經衰弱,進了神經病院了。

     父親把我稱做“玻璃人偶”,脆弱、透明的人偶。

    也許是的。

    我也覺得那樣的我很可憐。

    這是我一生下來就注定的宿命。

     假如每個人都把我當作玻璃人偶,隻可遠觀不可亵玩或觸摸的話,現在我就不需要寫這封信了。

     十八歲的夏天。

    我們三姊妹跟着父親去輕井站度假,住在山中小木屋裡。

    夏天已近尾聲,稍有寒意的好天氣持續着,習慣于關在室内的我,不知不覺的被戶外清涼的空氣、綠葉的香氣和鳥叫聲吸引,心情十分開朗。

    出到林間散步,聽潺潺水聲,及樹枝踏在腳下發出的劈啪聲,何等愉悅。

    姊姊們根本足不出戶,躲在木屋裡看書和玩撲克牌。

    芳子姊姊跟同宿木屋的男孩很要好,一天到晚在樓下的客廳跳舞唱歌作樂。

     我喜歡獨自或跟父親一起在樹林中打轉散步。

    不同芳子。

    我對一大群人吵吵鬧鬧的場面抱有厭惡感。

    我喜歡紀子姐姐,但在我眼中,她隻是個裝模作樣的人,她把讀書當作一種炫耀身分的工具而已。

     對我而言,文學世界裡的浪漫和幻想就是人生。

    現實是醜陋、污穢的,像可怕的泥沼,沒有浪漫與夢的香氣。

    這樣一個抗拒現實的我,竟然被它殘酷的魔爪吞滅掉。

     那天我在外面呆太久,發僥了,于是躺在木屋裡。

    當晚,在附近的酒店舉行東京的交響音樂會,七點開始,父親很想去聽,又不放心我。

    我說隻有一點點熱,沒關系,叫他安心去聽。

    姊姊們當然一起去。

    芳子的男朋友們也去了,屋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昏昏沈沈的似睡非睡。

     幾點鐘了?樓下傳來男人喝醉酒的怒罵聲,把我吵醒。

    我煩躁地塞住耳朵。

    醉酒的人是龌龊不乾淨的,使我無法忍受。

    父親隻喝葡萄酒或白蘭地,頂多小醉。

    我一見到借醉吵鬧發惡的人就會打冷顫,快快躲得遠遠的。

     那晚鬧事的男人好像是為拿不到音樂會的入場票而發睥氣。

    像這種常規的音樂會經常滿座,必須預先訂票,那男的不曉得,因而向木屋的老闆亂發睥氣。

    鬧了三十分鐘才終于安靜下來。

    同時,透過寂靜的夜,維也納華爾滋的旋律隐約可聞。

    我不顧身體發熱,開了窗戶傾聽。

     打開窗後冷風進來,我跳上床去蓋毯子聽音樂。

    曲子從“皇帝圓舞曲”變成“維也納森林的故事”……正當我聽得陶醉時,房門突然啪一聲打開。

     我的房間沒開燈,藉走廊的反光,我隻知道進來的是個男人。

    嘴裡唠唠叨叨的說着什麼,發出嚴重的酒味。

    我由驚吓轉為生氣。

    那人喝醉酒進錯房間了,一定是剛才在樓下滋擾的男人!芳子最後一個離開時忘了把門上鎖!我想喊他出去,可是發不出聲音。

     男人在房裡看了一圈,這才發覺我的存在,哦了一聲,搔搔頭又走到門口。

    我松一口氣,用毯子遮到眼睛下面等他出去。

    男人在門口站了一陣子,不知在想什麼。

    我在焦急他的磨蹭,突然發覺他回過頭來望我。

    光線太暗看不清楚他的睑,更加顯得陰森恐布。

     男人冷不防地關上房門,房裡陷入黑暗。

    他還站在那裡。

    我本能地覺得危險,想逃、想喊,可是全身麻□似的動彈不得。

    我曉得有“什麼”要發生在我身上。

     男人走近我的床邊,呼吸粗促,酒氣薰人,我不由用手掩住鼻子和嘴巴。

    我失敗了。

    毯子離手,男人飛快地把毯子搶去,我縮起穿着睡衣的身體在床上顫抖。

    男人捉住我的雙臂。

    我拼命掙紮,手腳拼命吧唔吧唔地亂撐,然而敵不過男人的力量。

    他那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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