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好大一口鍋(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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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沒有說話了。

    霸州乃至所轄諸縣的大小官員濟濟一堂,全都一言不發。

     喬知縣赫然在列,沒事人兒似的左顧右盼,周圍的同僚看了就心中有氣。

    其實喬知縣倒真想扮出一副悲憤憂傷的神情來,以博取衆官員的同情。

    隻可惜他臉上的肥肉實在太多了,點着頭說“是是是”的時候,頰上和下巴的肥肉一齊哆嗦,看起來還很有誠意。

    如果想做悲憤的表情,難度實在太大,那雙眼睛瞪得都有點走形了,他臉上的肥肉還是耷拉着,沒有一點變化。

     江彬悻悻地坐在樊知州旁邊的椅子上,脖子上纏着傷巾,手臂吊了起來,一條腿打了夾扳,也不知傷得有多重,隻是他的嗓門可夠響亮,聲震屋瓦。

     他正唾沫橫飛地重複着樊知州已聽了八百遍的那番話:“一聽知州大人吩咐,末将點齊了三千軍馬,疾赴辛莊,我心裡急呀,領着幾十個親兵風馳電掣率先沖進了辛莊,一夥刁民嘛,人再多,他敢和官兵對抗? 想當初在雞鳴驿,本将軍可是領着二三百兵卒,硬是頂住了三千鞑靼鐵騎的進攻啊。

    這可不是吹的,當今威國公爺可以為本将作證。

    咕噜噜........” 江彬抓起茶壺,就嘴兒灌了一大口,抹抹嘴巴道:“我跟你們說,本将軍單刀赴會,還真把他們鎮住了,眼看着我大搖大擺地接了張公公出來,就沒一個敢呲毛的,可誰知道哪個愣頭青忽然扔了塊磚頭,把本将軍的頭盔給打歪了。

    這打仗啊,打的就是一個氣勢,有了氣勢,肉狗也變老虎狗。

    沒氣勢,千軍萬馬就任人宰割。

     别小瞧了這一磚頭,暴民們立刻又叫嚣起來,保護張公公要緊啊對不對?我不能和他們一般見識啊,輕重緩急還分不清嗎?見勢不妙,本将帶了張公公飛馬便逃。

     我日他奶奶的,我哪兒知道霸州的百姓人人有馬呀,我的馬剛剛長途跋涉而來,又一下載了兩個人,能跑得過他們嗎?本将軍好慘呐,你們看看,看我這頭、我這手、我這腿,哎唷........疼死我了!” 樊知州幹笑兩聲道:“霸州民風一向彪悍,加上百姓們大多精通馬術、武功,江大人救人心切,身入敵叢,江大人受苦了,來人呐,快扶江大人回府養傷、休息。

    ” “嗳,我還沒說完呐,那些刁民也不知和張公公有什麼深仇大恨,追上了我們就扯住張公公和幾個稅吏沒頭沒腦地打呀,他們本來是不敢動我的,本将軍舍命維護張公公,惹惱了他們,才被打成這副模樣。

     我暈過去的時候,正看到張公公的管家,那個韓丙,被一鋤頭開了瓢,鮮血腦漿五顔六色,可惜本将自顧不暇,唉!龍遊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呀........”。

     江彬喋喋不休地說着,被兩個衙差強行扶了出去,出了門兒他還扯着嗓子喊道:“這事兒沒完。

    知州大人,待本将養好了傷,我一定會把這場子找回來。

    誰無虎落平陽日,待我風雲再起時。

    有朝一日龍得水,我要長江水倒流。

    有朝一日虎歸山,我要血染半邊天。

    嗳,我沒說完呢........”。

     樊知州厭惡地皺了皺眉,喝道:“把大門關上!” “砰!”廳門閉攏,樊知州看看左右就坐的霸州各府鎮官員,頹然坐下道:“諸位,情形基本就是這樣了,混亂之中是誰動的手,也查不清了,亂民們把張公公一行人打得肢體殘裂、面目全非,然後一哄而散,想找兇手也找不到了。

    你們看,該怎麼辦才好?” 霸州同知桂丹道:“樊大人,霸州民變,打死鎮守太監,這事兒遮掩不住啊,那是一定要禀告朝廷的。

    何況威國公正在霸州,此事早已耳聞,他回京覆旨時,必然會對皇上提起此事。

    張公公死者已矣,大人您得想個好法子,否則這個亂子誰也擔不起啊”。

     衆官員深以為然,連連點頭稱是。

     通判齊龍禹說道:“據下官調查,事情起因是張公公懲治固安推官華钰貪髒枉法事,固安縣諸生穆敬聚集衆生員前去鬧事,這才吸引了大批的刁民,以緻事态一發不可收拾,下官以為,應緝拿穆敬等人問罪,下以鎮黎民,上也可對朝廷有個交待。

    ” 固安縣令喬語樹插嘴道:“難!難啊!知州大人、諸位同僚,那推官華钰可沒死呢,現如今正在家裡養傷,據說張公公在固安橫征暴斂、擠榨百姓的事他早已給巡察禦使上了條陳,此事發生後他又越級給禦使台呈報了條陳,如果朝廷真要嚴厲追查下來........固安縣的諸生們因何鬧事,便要真相大白了,那時候,隻怕你我都要受到牽連”。

     衆官員一聽頓時臉上變色,這些官就沒有一個屁股幹淨的,上報朝廷說固安的秀才們鬧事,這理由說得通嗎?秀才們為什麼聚衆鬧事,竟敢在官兵保護下襲擊鎮守太監,将他和他的從人全部打死? 本來霸州上下官員若是衆口一辭,這事或可能夠瞞天過海,可是固安推官華钰還活着,而且越級上告,條陳都送到禦使台了,這事兒還瞞得住嗎?萬一朝廷追查下來........ 客廳中頓時肅靜下來,壓抑的氣氛持續良久,霸州推官孫庭小心翼翼地道:“況且........況且穆生員被四妖僧謀财害命,是威國公爺給他昭雪陳冤的,他是認識國公爺的。

    有這層關系在,莫說他一個小小的生員擔不起固安民變的責任,就算能,恐怕也不容易把這罪名栽到他的頭上呢”。

     他倒實在,直接用了栽字。

    反正廳中這些官兒有一個算一個,都有層層結結的利害關系,如何處理好霸州民變繕後事宜、如何向朝廷解釋清楚鎮守太監被人活活毆成一灘爛泥的事情,關系到每一個人的切身利益,這種關頭也用不着遮遮掩掩了。

     葉師爺沉吟道:“諸位大人似乎不必這麼擔心,如今的朝廷,誰人當家啊?内廷劉公公啊,張公公是劉公公的人,他被亂民活活打死了,朝廷要派人追查,十有八九會是劉公公的人,他會自曝其醜,給劉公公找不痛快麼? 再說,即便來人不是劉公公的人,隻要咱們上下一心,他一個京官到了這地方能查出什麼來?漫說那些百姓未必會相信朝廷向朝廷告狀,就算是告了,咱們互通聲氣,彼此支援,無論他查什麼,都休想找出真憑實據。

     畢竟咱們在這兒經營多年,上上下下各個關口、所有的官員幾乎都可說是跟着咱們喝湯的人,誰在裡邊沒點事情?朝廷什麼也查不出,僅憑幾個刁民的證言能定誰的罪?隻要我們指說那人是暴民一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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