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婚書在此(申請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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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畢恭畢敬地将兩人請了進來,楊淩和張鶴齡忙起身見駕,太後問了幾句鱗選情形,便到了晴陽閣。

     晴陽閣正屋有三間,中以隔扇、屏風分開,梅花獻瑞的大屏風前有三張椅子,皇太後居中而坐,皇上和皇後分開左右入坐,然後宮女們給三人每人桌旁都放了筆墨紙硯和寫着三個名字的紅紙,看起來,這三位也是要打分的。

     三個選婚使在左右賜了座位,剛剛坐定。

    馬永成便立在皇後身側揚聲唱道:“宣三位待選者晉見”。

     對面以屏風同另一間屋子隔開,三位少年身着淡青色長袍,烏油油的長發皆以布巾束起,自屏風後魚貫而入,轉到屏風正面,頭也不敢擡,立即下跪齊道:“草民見達皇上、太後、皇後”。

     “擡起頭來”,皇太後知道這三人之中将有一個是自已的愛婿,神情倒也和顔悅色,擡了擡手道。

    三個少年奉了懿旨,又拜了一拜,這才謹身立起,站在那兒目不斜視。

     莫看初選時如同一場鬧劇,乞丐混混也來湊熱鬧,可是經過八次篩選,從近萬名應征者中最後挑選出來的三個幸運兒倒個個眉目清秀、身材修長,儀容不凡。

     張太後掃了一眼,攏攏衣袖,唇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微微颔首道:“三位卿家果然用了心思,這三位少年看起來都挺順眼的”。

     楊淩、張鶴齡、畢真連忙拱手謝過,正德皇帝也難得正經起來,他瞧了瞧左邊那個身材最高的少年,秀美俊逸、唇紅齒白,覺得這個配自已的妹子還過得去,便将手一指,問道:“左邊這個,叫什麼名字?” 楊淩三人對于最終入選者的履曆可是背的滾瓜爛熟,楊淩地位最高,又是主選官,他拱拱手正想說話,後邊畢真已嗖地一下蹿了過來,哈着腰兒湊到皇上跟前,谄笑道:“皇上,此人叫陳輝,十六歲,去年剛剛中的秀才,文才、人品、長相那是出類拔萃”。

     正德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拿起身畔龍紋茶幾上的毛筆,正想給這個名字坐上記号,畢真已滿臉堆笑地繼續道:“說到家世,陳輝就稍遜了些,不過英雄不怕出身低,隻因他各方面都比較出色,所以才把他列入名單。

    ” 正德皇帝一愣,脫口問道:“家世?什麼家世?” 畢春向太後、皇上和皇後點頭哈腰地道:“陳輝的父親是南城門賣油炸果子的小販兒,叫陳三元。

    他的母親是丈夫死了以後改嫁給陳三元的,兩人就生了這個一個兒子,陳輝倒也争氣,自幼苦讀詩書,去年就中了功名”。

     正德一笑,曬然道:“朕當是什麼事呢,這算什麼呀?皇妹嫁的又不是家世” 不料一旁本來瞧着陳輝連連點頭的張太後一聽臉色就有點不悅了,她黛眉微蹙,向皇上稍稍傾了傾身子,低聲道:“皇上,永福嫁過去,就是他陳家的人了,要拜公婆的,陳輝的父親是個小商賈倒也罷了,可他的母親是再蘸之婦。

    婦人再嫁,有失婦德,公主拜一個不節之婦為婆婆,豈不叫人恥笑?” 正德不以為然,不過好在還有兩個人選,便無奈地摞下手中的毛筆,繼續打量剩下兩個,看了一會兒,他低聲道:“母後,您看中間那個怎麼樣?” 無論家境如何,被選入宮見聖駕的人家,哪怕傾家蕩産,也要置辦得一套體面衣衫給兒子好好打扮一番,這中間的少年卻衣冠樸素、一副忠厚面貌,正德自已輕浮胡鬧,給妹妹挑夫婿卻希望人家老實厚道,看了此人也覺不錯,是以出言相詢。

     皇後在右側輕笑道:“皇上尚武,相中的也是高大健壯的少年,這個人面目微黑,身材敦實,倒象個武士,就是不知家世、才學如何?” 站了這麼一陣兒,黯夜已經有點冒虛汗了,喉嚨也開始癢了起來,他不敢在帝王面前咳嗽,可這事兒不是想忍就忍得住的,黯夜不由握拳捂唇,輕輕咳了兩聲。

     這一出聲把正德的目光吸引過去了,他看了兩眼道:“這個倒是眉目清秀,隻是身子骨太單薄了些吧”。

     馬永成瞧見黯夜咳嗽,立即揚聲道:“待選者退下”。

     黯夜如蒙大赦,連忙領頭兒躬身向屏風後退去,另外兩個也隻好跟着退了下去。

    張太後不悅地瞪了馬永成一眼,說道:“哀家還沒細細打量,怎麼就叫人退下去了?” 馬永成急忙陪笑道:“皇太後,三個候選者的模樣,您都已經瞧過了,皇家選驸馬,那是何等莊重的大事,奴婢擔心皇上和皇後娘娘離的遠,說話的聲音大了,被他們聽到商量的話語,那就不太妥當了”。

     畢真也連聲應和,張太後哼了一聲就不言語了,轉而對正德道:“皇上,這三個孩子模樣都還過得去。

    要說長相嘛,那個姓陳的姿容儀表最是出色,可惜家世不好,貧富貴賤什麼的咱皇家不在乎,可這家世清白卻不能馬虎了,以哀家看來,可以從另兩人中擇一個人選。

    ” 正德點點頭,問道:“畢真,方才站在中間那個,身材硬郎結實的是什麼人呐?” 畢真忙道:“太後、皇上,皇後娘娘,這個人叫孫世博,父親原是一位參将,傷殘退伍後住在京城,此人是既習文也習武..........”。

     他奸笑兩聲,又加了一句:“隻是他年紀尚小,習練的技巧又多,武藝還未見精通,文才嘛,也尚未取得功名,現在尚是一介布衣。

    ”。

     張太後一聽,什麼允文允武,這不是什麼都懂,什麼都一瓶不滿、半瓶晃蕩嗎?她對孫世博外貌本來就不太滿意,這一聽更不喜歡了。

     正德想了想,他心中最中意的還是第一個,這第二個和第三個一文一武,相貌形體不是一個類型,想比較也比較不了,他一時沒了主意,又問道:“第三個呢?那個輕咳的文弱少年怎麼樣?好象身子骨不大好”。

     畢真陪笑道:“那個人叫黯夜,是西什庫掌庫小吏黯東辰之子,年方十六歲,已經有了舉人的功名,詩文出衆,堪稱才子,近日京師天幹物燥,多有傷風生病者,這人是個書生,身子不夠強健,風寒有些日子了,現在還餘咳不止。

    隻因條件優越,所以奴婢和國公、國舅商議一番,把他也列入了待選名單”。

     正德暗暗思忖半晌,一時取舍不下:論身世,孫世博是四品武将之子,可惜本人是一介布衣,黯夜呢,年紀輕輕就中了舉人,父親雖是小吏,也算官宦子弟,隻是那身子骨兒也太單薄了些,看他一陣風兒就能吹跑的樣子,以正德平時喜與虎豹搏擊的性子是絕對看不上的。

     猶豫半晌,他才向張太後問道:“母後,您看哪個合适一些?” 張太後微微思忖着道:“永福性情恬靜沉穩,又通詩詞文章,依哀家看來,還是和那個舉人比較般配,那孩子眉清目秀、既中了舉人,文才也是好的,說到身子骨兒,做驸馬又不是要他去做苦力,那些讀書人有幾個身子骨兒好的?這不是正受着風寒麼,要不然想來氣色也不會這麼差” 正德搖頭道:“禦妹性子喜靜不假,可是她才不喜歡文弱書生,禦妹喜歡的是允文允武的少年,通文而不酸腐,精武而不粗犷,談吐風趣,善解人意..........”。

     他說到這兒忽想起這話是去薊州溫泉時,妹妹在他面前誇獎楊淩的話來,不禁扭頭瞧了楊淩一眼,隻見威國公眼觀鼻、鼻觀心,猶如老僧入定,一動不動。

     正德本想尋求楊淩的支持,瞧他眼皮子垂着好象快睡着了,隻好轉回頭道:“那個孫世博難得十六歲的少年,看起來性情卻十分的老成,而且又通文墨又通武藝,朕覺着更适合永福”。

     皇後心底裡也相中黯夜,俊俏風流的少年郎誰不喜歡,雖說臉色蒼白,文文弱弱的,可那不是着了風寒麼?怎麼看,也比那個黑黑壯壯的墩實小夥瞧着可愛,可是她現在乖巧多了,婆婆相中了黯夜,丈夫相中了孫世博,心中略一權衡,她便決定放棄自已的意見,加入老公的戰壕。

     皇後說道:“太後,本宮也覺得孫世博更合适些,反正做了驸馬又不需要他去考狀元,文才過的去就行了。

    永福不但精通詩詞書畫,騎馬射箭、蹴鞠劃船這些事情也非常喜歡,太過文靜的男子,怕她不會喜歡呢”。

     張太後一聽也猶豫起來,又想了想那孫世博雖不如黯夜文采出色,也不如他相貌耐看,總的說起來還是不錯的,另外論起家世倒比黯夜家裡更好,她念頭轉了轉,微微點着頭就要答應。

    她隻要一點頭,便也沒了後來的無窮風波,說不定明年就能抱上外孫子了。

     不料永淳小公主在後邊看的着急,貼着屏風縫兒悄聲喚道:“母後,母後,不能嫁孫世博!” 馬永成見太後要點也有些着急,他向畢真遞了個眼色,畢真會意地咳了一聲,邁前一步正想再進點讒言,比如孫世博七歲時老爹生日,用筷子蘸着酒讓他嘗過,可以說成此人酗酒、十一歲時和鄰居孩子打架,打破了人家的腦袋,可以說成他性情暴烈。

     不過他剛張嘴,就隐約聽到屏風後有人說話,便急忙住了口,畢真不敢向後直視,隻用眼角輕輕窺着屏後。

    永淳站的位置正在張太後身後,張太後聽出女兒聲音,眉頭不由微微一蹙:這孩子跑來做什麼,真是沒點規矩。

     她不動聲色地向後靠了靠身子,微微側過了耳朵,永淳悄聲道:“母後,姐姐喜歡那個姓黯的,求母後成全!” 三個人裡,永淳相中的就是黯夜,雖說陳輝身材高大,風神俊郎,不過他是國字臉,和楊淩不同。

    楊淩也是劍眉郎目,十分英俊,可是一張臉卻是瓜子臉尖下巴,若是穿上紅裝,塗上脂粉,還能扮個俊俏大姑娘,那位國字臉的陳輝就不行了,另外此人因為生母是再蘸之婦,已經被母後否決了,她也沒往心裡去。

     孫世博的糾糾武夫形象她也看不上,說起來隻有黯夜,雖說五官同楊淩不太相同,可是神情氣質倒有幾分相似,也是瓜子臉尖下巴,一身儒袍同楊淩剛剛進京時的書生氣質十分符合。

     她想姐姐喜歡的既是楊淩那樣的男子,嫁了這個武夫定是不開心的,三個人裡隻有黯夜有幾分與楊淩相似,大概也隻有此人才能讨得姐姐歡心,讓姐姐回心轉意,不再轉些荒唐念頭,搞到自已身敗名裂。

    永淳藉着她年紀小,得到母後寵愛,便壯着膽子在後邊插嘴了。

     張太後一聽,還當永福也在後邊示意妹子向自已傳話,不禁既好氣又好笑,堂堂公主沉不住氣,竟然自已跑來挑驸馬了,這要傳出去豈不叫人笑話? 她不着痕迹地輕咳一聲,說道:“知女莫若母,永福的性情哀家還不明白麼?依哀家看,就這個黯夜能遂永福的心意,另兩個也不錯,可比着就差了點兒,嗯..........就是他了!” 選票有三張,但是民主玩到最後,張太後使用了‘一票否決權’,這個黯夜除了正生風寒,病怏怏的沒啥精神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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