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一馬西來

關燈
君之罪。

     這些事都是真的,自然令他又驚又怕,但是更讓他火冒三丈的卻是他給福建、四川增加賦稅、以罰代法勒索官員和富紳的政令,這可是他嘔心瀝血想出來的好辦法,既可以為朝廷捉襟見肘、日漸拮據的财政增加收入,又可以解決西北邊軍缺糧斷饷的問題,這兩件事他可真的是一點私心沒有,也壓根兒沒想從裡邊占什麼便宜。

     “我可是一心為了皇上、為了朝廷啊!這些混帳東西任嘛本事沒有,讓他們想辦法想不出來,挑毛病倒挺能耐,整日介看着咱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劉瑾覺的無辜、委曲、冤枉,胸中的怒火也越燒越旺。

     他知道那些朝臣從骨子裡看不起他,對他比對那個死鬼楊淩還要不屑,誰讓他是太監呢,先天不足。

    對那些官員來說,政争之中無論誰輸誰赢,哪怕對手是自已不屑一顧的草包、下僚、文盲、莽漢,痛心疾首之餘,心裡也不是那麼過不去,畢竟還和自己同屬一個檔次、都是一朝之臣、都是個男人是條漢子。

     可那些陰陽怪氣的奴才是什麼呀?侍候皇上的閹人、下人,一群不男不女的貨色。

    被個太監壓在下邊,就好象世代名門、明媒正娶的夫人,竟然淪落到要和青樓出身的小妾平起平坐,還時不時得讓她當家、聽她吩咐:是可忍,孰不可忍? 現在投靠劉瑾的言官多了,耳目越來越靈通,他才漸漸知道翰林院、督察院那些讀書人都是怎麼看他的。

    “好,我貪污,你告我,行!我受賄,你告我,行!咱家盡心竭力給皇上出的好主意,就因為是我想出來的,你們也不分青紅皂白的告我,還匿名?行!” 劉瑾咬牙切齒地冷笑:“爺還就是個妾、還就是婊子了,怎麼着?皇上寵着我,你們就酸去吧!今天皇上把這差使交給我辦了,看劉爺爺怎麼整治你們,一群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他臉色鐵青地收密谏揣進袖子,紙是普通的紙,字明顯是左手寫的,七扭八歪,這是誰和自已過不去呢? 密柬裡除了列舉了自已的十大罪,還列舉了楊淩的六不妥,比如違背大明朝廷對蠻族一直采用、‘行之有效’的綏靖懷柔政策,擅動兵伐。

    又比如把楊淩升為國公,恩賞過重。

    厚谥文成、武德四字谥号,淩架本朝所有先賢功臣之上等等。

     “這樣看來,就不是楊淩的餘孽了。

    嗯..........楊淩一派現在群龍無首,劉宇昨兒見了自已就客客氣氣,頗有巴結之意,這幫人正打着主意抱咱家的大腿,沒有了楊淩,他們哪有膽子跟咱家作對,要說不怕死的..........”。

     劉瑾臉上浮起陰森森的笑意:“要說不識時務、不識擡舉、不知進退的,也隻有那些愚腐透頂的清流儒派了”。

     他大步出了乾清宮,喚過那個小黃門道:“群臣還在金殿上候着呢嗎?” 小黃門忙道:“是的,公公,皇上沒有下旨退朝,文武百官隻好在金殿等候,所以派小的來促駕呢”。

     劉瑾咬着牙格格一笑,陰恻恻地道:“不用促駕了,你馬上回去,告訴文武百官,就說皇上下旨要徹查投密柬诽謗大臣、妄言亂政者,咱家奉旨,馬上就到,要文武百官在金殿候着!” 小黃門見他臉色猙獰,不由打個機靈,忙不疊答應一聲,急忙趕回金殿報訊去了。

    劉瑾恨恨地喚過一個侍衛,說道:“快去,叫石文義立即領五百大内錦衣侍衛,去金殿候着,咱家奉旨,要拿賊問案!” ********************************************************************************************** 群臣正翹首盼望皇上回到朝堂上,就見那小黃門一溜煙兒趕了回來,扯開嗓門道:“傳旨,皇上着司禮監劉公公徹查金殿投放密柬,妄言亂政、诽謗大臣、心懷不軌者,文武百官金殿候着。

    ” 金殿上頓時一靜,衆官紛紛猜測:“诽謗大臣,妄言亂政?這是指誰呀?” “哦..........原來指的是劉公公”,一看到劉瑾臉色鐵青,嘴唇兒抿成了一條線,兩隻眼裡噴着火,衆官員頓時恍然大悟,有人就暗暗松了口氣,笑吟吟地等着看熱鬧。

     劉瑾一步步走上大殿,往明前寶座前邊一站,目光左右掃了一圈兒,陰恻恻地舉起那個紙卷兒,尖聲道:“這是哪位大人的手筆呀?” “..........” “呵呵呵,敢作不敢當啊,是條漢子,就給爺們站出來!” 旁邊還是靜着,可是靜了片刻忽然發出竊竊的笑聲,一個太監和人幹仗,還敢直着腰叫人家是個爺們就站出來,這還不好笑嗎? 劉瑾也一下反應過來了,頓時老臉如染雞血,看的旁邊兩個小黃門生怕劉公公的臉“砰”地一下就炸了開來。

    劉瑾這些有地位的太監,在宮裡頭彼此之間都是以爺們相稱的,他說習慣了,方才順口就溜了出來。

     太監心中最大的禁忌就是他們的生理缺陷,有些自卑到極點就自輕自賤,有些就視此如天大的禁忌,誰敢拿這個和他開玩笑,他就敢和你玩命。

    以劉瑾今日的權勢地位,怎能受到了這種嘲笑? 笑聲象一根根針似的紮進他的心裡,劉瑾忽然尖聲大笑三聲,喝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嗎?好啊,那咱家就陪你們玩玩,要玩咱就往大裡玩。

    來人呐!” 石文義領着兩班錦衣衛“轟”地一下沖上金殿,大搖大擺地看了群臣一眼,向劉瑾拱手道:“請公公吩咐!” 劉瑾抹着嘴唇道:“把諸位大人都請出去,跪在奉天門下,直到找出谏書之人,否則,誰也别想離開”。

     “遵令!”石文義手按繡春刀,開始指揮錦衣衛往外趕人,衆大臣又驚又怒,有的分辨、有的喊冤,有那膽大的當場便大罵出口,劉瑾聽着越罵的厲害心裡越快意,隻是冷笑不語。

     石文義和楊玉是負責皇宮大内的錦衣衛首領,原是錢甯的部下,錢甯去了南京鎮撫司,邵指揮上任,被劉瑾借故押進天牢期間,劉瑾便軟硬兼施,把這兩個錦衣衛千戶招納到了自已的門下,成了他的走狗鷹犬。

     現在的月份,風冷嗖嗖的,看這天氣,鉛雲密布陰風陣陣,沒準兒初雪馬上就來了。

    衆位大臣騎馬的、坐轎的,到了午門外厚重衣服都脫給下人了,往外邊一站,冷啊! “統統跪下,劉公公是奉了皇上旨意,是專案欽差,誰敢抗旨?”錦衣衛們厲聲大喝。

     一些官員含羞忍憤地跪下了,傲立不動的也大多被同僚好友連拉帶勸跪了下來,隻剩下兩三個脾氣倔的,大叫道:“士可殺不可辱,皇上不在,我豈能向一個閹宦下跪?” 這兩三個人很快被錦衣衛象撅高梁稈兒似的拖出去,弄到僻靜處享受特殊待遇去了。

    李東陽氣的嘴唇發抖,顫聲道:“劉公公,滿朝文武跪在奉天殿外,這..........這皇上豈會如此..........”。

     劉瑾對他倒挺客氣,連忙笑道:“咱家是奉了皇命辦差,要不然誰願意得罪這麼多位大人呐?李大人、焦大人、楊大人,您三位是内閣首輔,站班站在最前邊,這事兒肯定沒嫌疑,三位暫請一旁..........那個誰,趕快給三位大學士看座”。

     劉瑾說完,轉身走上丹陛,睥睨四顧,威風八面,風吹的蟒袍起伏不已,好象上邊的繡蟒活了似的,這種感覺,真好。

     李東陽想着人去後促請皇上,可是宮裡的太監都怕劉瑾,沒他的命令,誰敢妄動?司殿太監畢雲覺着不妥,連忙走上丹陛,悄聲道:“劉公公,您站在這兒審問百官,這可不合适呀”。

     劉瑾傷風還沒好,被風一吹,鼻涕又流出來了,他掏出手絹擦了擦,問道:“這樣有何不妥?”
0.09185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