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一馬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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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蠻勝利後将捷報飛呈京師,奏折中就已經為蜀王釋疑,詳述了金磚乃都掌蠻阿大王效仿天子所為。

     他受人吹噓奉承,自立為王,置龍椅、着龍袍、鋪金磚,為了象模象樣,這才花重金購買的,事情是辦的大白天下了,可他也因此送了性命。

    如果早知會有這種結果,正德皇帝甯可自已當初不曾下過那道旨意。

     正德袖子裡攥着這封蜀王的奏折登上銮駕,臉色陰沉的就象今日的天氣,鉛雲密布,瞅哪兒哪不順眼,吓的儀仗隊伍噤若寒蟬,誰也不敢稍做一聲,數百号人到了金銮殿前竟是肅然齊整,鴉雀無聲。

     正德皇帝升駕金銮殿,登上明間寶座,雙手扶着龍頭緩緩就坐,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走到大殿正中,俯身拜倒,山呼萬歲。

     正德陰沉着臉擺擺手,敷衍道:“衆卿平身”。

     衆大官拾起抱笏,爬起身來,整理衣冠,好一通雜亂才按文武退至左右分班站立。

    正德道:“諸位愛卿,昨晚,朕接到四川蜀王的奏報,說是身體多病,精力不濟,所以..........”。

     衆大官雙手抱笏,目不斜視,眼觀鼻鼻觀心,正聽着皇上講話,忽然感覺皇上的語速越來越慢,不禁奇怪地向寶座上看了一眼,隻見正德手裡舉着一封奏折,兩眼盯着前方,看了一會忽然道:“這是誰的東西掉啦?” 衆人順着正德的目光一看,大殿正中地上,一個紙卷兒就擺在那兒,紙卷不算大,不過光滑如鏡的金磚地面上就那麼一樣東西,又是正對着宮門,天氣陰沉,反光不強,所以那紙卷兒摞在大殿中央看的清清楚楚,很是乍眼。

     當下便有一位離的較近的禦史大人走過去把紙卷撿了起來,一見有封口,有捆線,顯然不是随意棄置的東西,再說也沒有敢在金殿上亂丢垃圾呀,他左右看看無人認領,便躬身施禮,雙手将那紙卷捧起,說道:“皇上..........”。

     正德擺擺手,寶座旁侍候的小太監忙走下一個來,上前接過,又返回去恭恭敬敬地遞給正德,正德舉在手裡高聲道:“這卷筒兒是哪位愛卿的呀?都看看,是誰掉的呀?” 上百位文武官員下意識地摸摸袍袖、腰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吱聲兒的。

    正德皇帝見沒人認領失物,就打開絲線,展開紙卷兒看了起來,他隻看了幾眼,便臉色攸變,看着群臣冷冷一笑,說道:“這是誰給朕寫的柬書?站出來說話!” 衆大人這才知道是有人用這種方式給皇上遞匿名信呢,可是百官起立,各自整束衣袍、牙笏,擺正烏紗,誰沒事往腳底下看呐,再說也習慣了金殿上一塵不染的模樣,誰會想到腳底下會出現東西? 正德心情正不好呢,見沒一個人答話,不由勃然大怒,拍案道:“若是言官,言而無罪,若是其他大臣,也當據理進谏,難道朕是聽不進東西的昏君嗎?需要鬼鬼祟祟,匿名投書?” 群臣彼此相望,還是沒有一個站出來承認的,正德憤然起立,一拂袖袍道:“擺駕回宮!”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皇上又沒說散朝,走又不能走,留着又沒意思,直到正德皇帝氣憤憤地帶着小太監去了乾清宮西暖閣的老住處生悶氣去了,金殿上才熱鬧起來。

     文武百官三三兩兩聚作一堆兒,互相打聽:“唉,老張,你看清楚沒有啊,寫的什麼呀,惹皇上生這麼大氣”。

     “劉大人,你不是瞧着呢嘛,我撿起來沒人認,不就馬上呈給皇上了麼,我哪知道寫什麼了呀”。

     “陳大人,掉東西的位置好象剛才參見皇上時,是你站在那兒吧?” “哎喲,李大人,熟歸熟,你可别開這種要命的玩笑,你沒看皇上生多大的氣嗎?這個進谏的人連名兒都不敢寫,裡邊的東西不用問,肯定不中聽,你看我象是忤逆君上的人嗎?” “說的是,陳大人可是謹小慎微的人。

    再說了,人擠人人挨人的,爬起來的時候,誰順手一丢,就貼着金磚出蹓過來了,這地面天天見,誰還盯着看呐,可不好說是誰丢的”。

     奉天殿上一時跟菜市場似,鬧鬧烘烘亂七八糟,李東陽做為内閣首輔,看看不象話,便揚聲道:“肅靜!肅靜!這裡是議政的早朝,是金銮殿,都守着點規矩,如此喧嘩,成何體統?站殿将軍,維持秩序”。

     有和李東陽相熟的官員,便大聲道:“李大學士,皇上拂袖而去,這朝政也議不得了,下官這裡還有三樁要事準備向皇上啟奏呢,您的想想辦法呀?” “是呀李大人,我的衙門裡,公文堆的一人高,總在這兒耗着也不是辦法呀,大學士是不是去把皇上勸回來?” 李東陽無奈,與焦芳、楊廷和低聲計議幾句,然後便招手喚過一個小黃門,讓他馬上去促請皇帝臨朝,或者接見三位大學士。

     小黃門得信兒,一溜煙兒奔後宮去了。

     劉瑾在司禮監聽說早朝有人投匿名書,惹得皇上大怒,現在在乾清宮生悶氣呢,連忙也一溜煙兒趕來了,和那個小黃門正在乾清宮門口遇見,他問明了情況,讓那小黃門先站到一邊,自已趕進宮去見正德。

     一進了門兒,恰瞧見正德正和永淳公主在說話,隻聽永淳公主道:“皇兄住在豹園,整日裡也不回宮一趟,太皇主後的病時好時壞,太醫診治總也不見好,這幾天姐姐也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樣,平素最喜歡吃的東西現在也沒胃口,皇兄也不知道過問一下”。

     劉瑾趁她說完了,趕緊插了句嘴:“老奴見過皇上、見過永淳公主殿下”。

     永淳沒理他,正德也沒理他,正德道:“怎麼,禦妹生病了麼?” “應該是吧,這都三天了,原本還好好的,忽然就不愛說話了,用膳也沒胃口,召了太醫,隻說天氣轉涼,着了風寒,以至寒氣内侵,食欲不振,開了藥讓姐姐調理,卻也不管用”。

     正德年歲漸長,對妹妹也更加關愛,一聽頓時上了心,便起身道:“這些廢物太醫,太皇太後年歲大了,調理起來不易治好也罷了,怎麼連禦妹受了小小風寒都治不好了?走,帶朕去看看”。

     他看了劉瑾一眼,想起桌上丢着的匿名信,便憤憤地道:“劉瑾,你掌管着兩廠一衛,現在朕下旨意給你,去給朕查個清楚,把這匿名上書的人給朕抓起來,廷杖三十。

    哼!言者無罪,沒有一個明君容不得臣子進谏,現在卻有人藏頭露尾用匿名的方式在金殿上棄書上奏,真是豈有此理。

     匿名‘密柬’之風一開,以後群臣互相攻讦、勾心鬥角,結黨亂政,朝廷就要毀了。

    尤其是信中捕風捉影,毫無根據,其中還有涉及你的内容,自已看看,一定要把這個人給朕揪出來!” 劉瑾趕來,正為着密谏的事情。

    劉瑾最善揣磨他人心理,知道怎麼讨皇上歡心,皇上讨厭什麼,那就跟着讨厭什麼,皇上覺着群臣不理他,那咱家理解他,皇上還能不覺得咱家可親可近,是個知已的臣子麼? 所以他想打聽明白皇上為了什麼事兒生氣,以便表示理解,拉近關系,與皇帝共讨之。

    總之,和皇上站在同一戰壕,那是肯定不會站錯隊伍的。

     再者說,現在六部九卿的公文都得他先過目,然後才能拿回去處理,這什麼人長了副老虎膽子,居然敢沒先讓他看就去投匿名信,這不是隔着鍋台上炕啊?都學他那朝廷還有規矩麼? 如今一聽密柬還牽涉到他,劉瑾吓了一跳,當着永淳公主的面他也不敢多問,當下唯唯喏喏地送走了皇帝,劉瑾趕緊撲過去打開密柬細細觀看,這一看登時吓出一頭白毛汗。

     密谏裡邊列舉了他十條大罪,文筆優美,措辭嚴厲,其中有他借修繕豹園之機私吞公款的事,還有雇傭山東青州獵戶捕捉老虎,卻對死者不付恤金,獵戶擡屍抗議,他又調集軍隊強行鎮壓,鬧的民怨沸騰,卻上報皇上已懷柔市恩、安撫了青州百姓的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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