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夜來風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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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言少,少則言多,斬!知道麼?到不言到,本将就能殺你的頭,滾回去!” 那小兵跌跌撞撞逃回本部,頰上流血,卻不敢擦拭一下,馬都司看見一個老兵微微撇了撇嘴,便道:“你,出列!” “是!卑職馮大富,請都司吩咐!”那老兵滿不在乎地出列,昂然說道。

     “喝!”馬都司笑了,點頭譏諷道:“嗯,是個把總?聽說這次你追敵甚勇,孤身斬殺敵酋提回首級十七個,才被孟都司提拔為把總的是麼?我來問你,十七律第四條是什麼?” 老兵略一遲疑,抗聲道:“卑職隻知上陣殺敵,奮勇沖先,卑職大字不識,記不住軍律!” “刷!”又是一鞭子,老兵勃然大怒,嗔目大喝道:“老子上陣殺敵,可以流血、可以賣命,我不曾違犯軍法,為什麼打我?” 馬都司又是一鞭,被老兵一把抓住鞭梢,馬都司掙了兩掙,沒有掙開,不禁獰笑道:“十七律第四條,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聽約束,更教難制,此謂構軍,犯者斬之!你敢對本官如此說話?來人,給我抓起來,狠狠地打!” 幾個親軍撲上去摁住那個把總,将他拖過去吊在木架上,皮鞭噗噗地抽在身上,隻見那老兵粗壯的軀幹上原本就滿是傷痕,這時舊傷新傷混在一起,鮮血直流。

     馬都司出夠氣了,才對噤若寒蟬的士兵們冷笑道:“老子早知道你們這些怠懶兵偷雞摸狗無惡不做,全是一群地痞無賴,哼!本官剛剛到任,想給我來個下馬威是吧? 我是你們的頂頭上司,想和我對着幹,看誰能整過誰?都給我滾回去睡覺,今天的晚飯停了,明兒一早本官集兵令到,不鬧事不挑刺兒的才有飯吃,散了!” 士兵們默默無語,強壓着心頭怒火一隊隊悄然回到自已的營帳,馬都司嘿嘿一笑,乜斜着眼睛看了眼對他有失禮敬被吊在架上的幾個兵,大聲吩咐道:“來人,給本官燉隻整雞,送進帳來!”說着一轉身進帳去了。

     “狗官!”遠遠的有人趁着夜色罵了一聲,随即便被戰友一把掩住嘴,趕緊拉進帳去了。

     “狗官!”柳绯舞也在罵:“無恥之尤,抓了我爹,居然要我侍奉才肯........才肯放人,這個朝廷真的該亡了!” 柳家小姐,薄棉鹦哥綠緊身小襖,外罩珍珠皮元色比甲,腰内束了一條淡紅色縧兒,下穿月白底衣,淡妝麗雅,膚色粉膩,唇上還有淡淡的處子薄茸,分明還是個十六七的少女,加以眉黛微颦,眼波斜溜,分外姣楚可人。

     “小聲些”,扮老媽子的彌勒教女法師紅姑矮墩墩的象個肉球,皮笑肉不笑地道:“所以你爹才加入咱們聖教,想着推翻朝廷重建清明世界呀”。

     她用胖的象胡羅蔔似的手指拈起一根金步搖,輕輕插在柳绯舞高绾的發髻上,拍手笑道:“美,真美,唉,就象我年輕那陣兒一樣! 唉,绯舞姑娘,就别苦着臉了。

    聖教現在沒辦法救你爹回來,你也知道,許多人和咱們聖教沒關系,都被楊淩、谷大用那班奸臣抓起來,敲詐勒索,家破人亡了,何況你爹确實是本教中人,一個不慎,就是沒門抄斬呐”。

     她小聲道:“所以大法師才決定要你将計就計,假意奉迎,一來能救你爹出來,二來,取得他的歡心和信任,為聖教多做些事,将來好好收拾他們”。

     柳绯舞身子有些發抖,她眼含清淚道:“紅姑,我........我有些怕,我還是個黃花閨女,怎麼做得出這種事讓家門蒙羞?要我........要我獻身與他,還要強顔歡笑,一直陪在這狗官身邊,我........我真的做不出來........”。

     她忽然一把抓住紅姑的手,希冀地道:“我........我可以殺了他,趁他酒醉刺殺他,紅姑,大法師神通廣大,請他老人家救我爹離開好不好?我情願殺了那狗官,和他同歸于盡報答聖教!” “荒唐!”紅姑臉一闆,猛地甩開她的手,随即意識到自已有些失态,忙又堆上滿臉笑容道:“绯舞姑娘,我知道你對二少主情有獨鐘,男人嘛,三妻四妾多的是,二少主身邊的女人還少了?他是不在乎你是不是處女之身的,你為聖教做出這麼大犧牲,盡了聖女獻身聖教至死不渝的本份,二少主隻會更寵你。

    ” “别發傻了,聽紅姑的話”紅姑目光一閃,悄悄捏了捏袖中的紙包,很輕、但是很冷地道:“你記住,如果楊淩死了,你爹、你娘,你們全家都會死!” 柳绯舞身子一震,整個人呆在那裡。

    紅姑見自已恐吓生效,不禁微微一笑,随即想起若這丫頭臨陣退縮,又生二意,那時自已又不便闖進去,這可如何是好?想了想她還是決定給她服下軟骨藥散最為妥當。

     紅姑緩和了口氣道:“你可不要做傻事呀,喏,紅姑這裡備了些藥散,可以避免生孕,以免懷了那奸賊的孽種”。

     她拿過一個茶杯,抖開紙包,将藥末傾入,然後斟了杯茶,說道:“喝吧,紅姑能幫你的,也隻有這些了”。

     柳家小姐惶然道:“紅姑,我........我........”,一望見紅姑變得有些嚴厲的目光,柳绯舞不禁有些畏懼,接過茶杯來輕輕啜飲了一口。

     一口清茶,淡香幽幽,喝在口中,卻如一杯苦酒,柳绯舞想想自已處境,忽地悲從中來,她将茶杯一放,不禁伏案痛哭起來。

     這種彌勒教秘制的“軟腳是”喝上一口與喝上一杯都是一樣的,半柱香的功夫她就要手軟腳軟,四肢無力,縱想掙紮也不可能逃脫了,軟弱的抗拒隻會引起男人更大的征服欲望。

     紅姑見她喝了茶,不禁微微一笑,将茶蓋一掩正想說話,外邊有人高聲笑道:“哈哈,今日軍中宿将如雲,喝的好生暢快,楊大人似乎有些多了?”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随即一個男子聲音大着舌頭苦笑道:“早........早知道這些邊将喝酒象喝水一樣,本官是實實不敢奉陪了,前兩日杜總兵他們還算斯文,誰料........唔........這是去哪........兒?本官得回........回去歇息了,實........在不勝酒力”。

     那男子笑道:“大家聽說大人已請得聖谕,使他們免受迫害,自然不勝感激,欣喜之下能不暢飲麼?你喝得大醉如泥,現在回去若受了風寒,張指揮使大人和大同衆将都要怪我啦,呵呵,楊大人,今晚就歇在這‘豔來樓’吧,‘豔來樓’雖不及‘狀元樓’大,但若論名妓風流,卻堪稱大同第一呀”。

     “什麼?”楊淩搖搖晃晃掙開太原指揮關勇的手,睜大眼睛道:“方才........方才席間侍酒的女子們那般放肆,已經有辱官體了,朝廷可是禁絕官員嫖宿的,這........這如何使得?“ “唉,今朝有酒今朝醉,花堪折時便須折嘛”,關勇不以為然地道:“京裡的規矩,在大同這常征戰的地方行不通,入鄉随俗嘛,大人離京日久,偶爾縱情一次,不過是風流韻事,有什麼了不起的?聽說給大人安排的這位姑娘還是個清倌人,是豔來樓有名的美人兒,這可是諸位同僚的一番心意。

    今夜宿在豔來樓的将軍們多了,大人要是執意離去,不免有些将領心生忌憚,豈不擾了大家的興緻?” 楊淩略一猶豫,房門推開,關勇已把他架進了房間,紅姑慌忙搖着手帕迎上來,滿臉堆笑地道:“哎喲,奴婢見過大人,翠雲姑娘,還不快服侍大人歇息?” 柳绯舞偷偷拭幹了眼淚,慌忙起身擠出一絲笑容,楊淩頭得腳輕有些站立不穩,紅姑忙殷勤地上前扶住他,偷偷向柳绯舞使個眼色,柳绯舞忙硬着頭皮湊過來,二人一左一右從關勇手中接過楊淩,将他扶到桌前坐下。

     紅姑又拿起一個茶碗,給他斟滿一杯熱茶,然後陪笑道:“大人,這位姑娘是剛剛投到咱豔雲樓的,姿容婉麗,氣質不俗,所以要她來陪侍大人,隻是這姑娘還不懂得侍候人的規矩,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還請大人多多擔待”。

     說着,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關勇一見楊淩坐下,不禁象隻老母雞似的咕咕一笑,擠眉弄眼地道:“豔雲樓末将來過幾次了,想不到還藏着位這麼不俗的姑娘,唉,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呀,楊大人今夜縱情風流,這種事末将可是不敢奉陪了,哈哈哈,走也!” 關勇閃身出房,把房門一關,想想自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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