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白夜 第一章 對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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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經過百丈嶺上那幾次打擊,他基本上已經對火槍的生産不抱任何希望。

    眼下蕭資突然拿了根鋼管給他,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後裝,按照您畫的那個樣子,還準備裝槍刺!”蕭資得意的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鋼制槍管,柳木質槍身。

    打火錘及聯動彈簧在槍下固定。

    槍管分為子管和母管和套管三部分,子管是咱破虜軍軍制尺寸,标準12毫米内徑,一米長。

    前端裝了準星,尾端用螺栓擰死了,不會露煙傷人。

    圖紙已經畫出來,您看,基本上是這個樣子!” 文天祥激動地從蕭資手中接過圖紙,在燈下慢慢展開,大手過處,留下濕濕的汗漬。

    林恩老漢和蕭資二人畫的圖很仔細,火槍基本上仿照了文天祥在“天書”中刻畫的樣子。

    為後裝擊發打火式,全長一米五左右。

    由聯動的子管、母管和套筒保持密封,右側設計了一個添彈槽,可裝入定量的火藥和精鋼子彈。

    子管外有母管保護,當裝填火藥和彈丸時,可拉動手柄,将母管前推。

    火藥裝入後,松手,母管在彈簧的作用下複位,蓋住藥槽。

    套筒包住子管、母管和内部彈簧,固定在木托上,側面開槽供母管上的手柄移動。

    三層槍管的正上方,火孔對齊,套管和母管孔大,子管孔小,通過管壁形成的深坑狀。

    引火孔内,可放上火石與硫磺混合物做的“炮子”。

    炮子上方懸挂着打火錘,扣動扳機,打火錘便會落下,打着炮子,引燃子彈裡面的火藥,将子彈高速推出。

     這已經初步具備了文忠記憶裡步槍的特點,隻是無法解決銅殼子彈和火帽問題,裡邊裝的也不是文忠記憶中的發射藥。

    但這種利器,已經遠遠走在了時代的前列。

    即使是文忠記憶中誕生在明朝初年的火槍,也遠遠比不上這個先進。

     文天祥握着圖紙的手顫抖着,心激動得幾乎要跳出嗓子。

    如果用這種武器裝備部隊,完全可以彌補宋人體力不足的弱勢。

    縱使在平原上對決,也未必一定輸給蒙古鐵騎。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帶領破虜軍,沖進了大都城。

    将那個以殺人為樂趣的皇帝,從龍椅上揪下來,接受世人的審判。

    讓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理學家們睜開眼睛,仔細看看,被屠殺者的慘狀,讓他們聽聽,被征服者的哭聲。

     “丞相,可不可以投産?”蕭資捧着圖紙,小心翼翼地問道,眼中充滿了熱切。

     “越早越好,先造一批樣品出來,找隐秘地方試用,邊試邊改,不惜血本。

    等出拿出最終産品後,就把造弩的工作慢下來,轉向火槍制造。

    還是跟造弩一樣,關鍵部件咱們自己控制,把零件分散到民間去,最後拿到這裡組裝!”文天祥從沉思中回過神,大聲吩咐。

     “知道了,朝廷那邊?”蕭資點頭答應,随即向文天祥善意地提醒。

     “這是絕密,在有能力拿出換裝一個标将士的火槍數量前,不給任何人知道!”文天祥果斷地做出決策,頓了頓,低聲補充道:“短時間内,朝廷不會再有其他動作針對破虜軍。

    但将來如何,我們無法預料。

    所以能留一些秘密,就保留一些。

    至于将來怎麼樣,取決于朝廷,不取決于我們!” “嗯!我等願意永遠追随丞相!”蕭資後退幾步,看着文天祥的眼睛,鄭重承諾。

    這句話他早就想說,但一直沒找到時機。

     朝廷算什麼,如果朝廷不能負擔起應負的責任,破虜軍就應該走向獨立。

    王侯将相甯有種乎?跟着文丞相走下去,大夥将來的成就,肯定比跟着前途未蔔的朝廷好。

     “眼下,趕走蒙古人是第一要務。

    等将蒙古人驅逐後,我希望,咱們在廢墟上建立的,是一個與過去完全不同的國家,而不是重複秦漢以來的興衰更疊!”文天祥笑着拍了拍蕭資的肩膀,轉身,拉開門,走出了岩洞。

     将來的中國,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那還是很長遠的事。

    眼下,需要的是把第一步邁好,把基礎打實。

    如果大部分國人通過這次劫難,能翻然醒悟,理解文忠記憶中那些民權與契約理念。

    縱使将來有人想重複那套君君臣臣的奴役模式,也會被百姓拉下馬。

    如果經曆劫難後的百姓,依然喜歡下拜,喜歡讓明君與清官來左右他們的命運,以自己,以現在的破虜軍衆人,未必能真的改變什麼。

     文忠記憶中那些軍閥,掌握的武器和知識遠遠超過了自己和眼前這些人。

    但那些軍閥的作為,比大宋皇朝卻高明不到拿去。

    在仁愛和包容方面,反而遠遠不及。

     自己、陸秀夫、鄒鳳叔、張世傑這些人,終将成為過去。

    而新的時代,将由蕭資、劉子俊,還有今天随陸秀夫前來的這些年青人來創造。

     曆史因文忠的靈魂到來而已經改變,但變向何方,還是個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