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嫪毐之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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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請先言上計。

    此上計者,實非臣之籌劃,而乃王之雄略。

    如王前日所雲,以有事宣嫪毐進宮。

    嫪毐猝不及防,必一舉獲擒,就地誅之,然後昭告天下,明嫪毐之罪。

    嫪毐既死,其黨不攻自破,無能為也。

    此計隻及首惡,不問其餘,所費最小,收效最疾。

    ” “何為中計?” “嫪毐黨羽甚衆,必有不臣之志,惟時不濟而未發。

    吾王可密令王翦諸将,使領兵屯于鹹陽與雍城之外,随時聽調。

    四月,吾王至雍城行冠禮,以太後同行,留嫪毐于鹹陽,以相國昌平君、昌文君鎮之。

    爾後使人陰告嫪毐,雲其罪已洩。

    嫪毐必大懼,乃糾結黨羽,倉促謀反。

    吾王就于鹹陽收之,将嫪毐連同其黨羽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此計殺害太多,恐百姓不安,朝野震蕩,故為中計。

    ” “何為下計?” “待吾王行畢冠禮,親政社稷,收國柄,固權基,削重臣,用親信。

    數年之間,吾王威望既重,百官束服,令行禁止,莫敢不從。

    當此時也,嫪毐權奪勢消,不足為抗,雖賜書一封,令其自裁可以。

    此下計也。

    ” 嬴政聽罷,道:“上計太險,非萬全之策。

    中大夫顔洩既死,嫪毐生性多疑,或有戒心,未必肯奉寡人之召,徒促其速反也。

    下計太緩,曠日持久,寡人不能待。

    寡人從中計也。

    嫪毐之黨,縱有千萬之衆,寡人也要連根鏟除,一人也不放過。

    ” 李斯于是道:“吾王既行中計,最要在于,不宜動嫪毐之疑。

    吾王起居言行,當一如平日。

    見太後與嫪毐,也須不動聲色,與往日無異,切不可不忍于心,怒形于色。

    ” 嬴政道:“嫪毐罪在不赦,辱先王,欺寡人,此天下之至恨也。

    寡人如見之,焉能不怒。

    寡人避而不見可以。

    ” “吾王貴為秦王,豈有避臣下之理。

    況避而不見,愈增嫪毐之疑。

    臣聞天子不輕怒,怒則伏屍百萬,流血千裡。

    以此言之,眼下非吾王當怒之時。

    吾王見嫪毐,無使其見所欲,無使其見王意,去好去惡,虛靜以待可以。

    ” 嬴政拜謝道:“謹如君誨。

    寡人敢不從命。

    ” 第五節嫪毐的美男計 且說嫪毐酒醒,知道走了顔洩,大為悔恨,又擔心顔洩賣了他的秘密,急忙派人去尋。

    回報顔洩深夜酒醉,已于街市中為盜賊劫殺而死。

    嫪毐松了一口氣,心裡卻仍不免狐疑。

    嬴政親政在即,不管嬴政有沒有洞察他的罪孽,嫪毐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必須先下手為強。

    造反雖然是九死一生,但不造反的話,隻能是十死不生。

     嫪毐有造反的動機,也确乎有造反的實力。

    在朝廷之中,對他鐵杆死忠的有:衛尉竭,負責宮門守衛,統轄宮廷衛士;内史肆,相當于鹹陽市市長;以及佐弋竭、中大夫令齊等二十餘位朝政高官。

    此外,山陽和毐國(太原郡)皆是嫪毐的私屬封地,進可攻,退可守,家童數千人,舍人千餘人,則是他的私人武裝。

    而在外援方面,他也得到了部分戎狄首領的明确支持。

     嫪毐于是和黨羽秘密商議,統一思想,籌劃細節。

    這麼紙上談兵,一盤算下來,皆信心十足,于是歃血盟誓。

     光有這些還不夠,他們還必須再争取一個人的支持。

    有了這個人的支持,方可以稱得上萬事俱備。

    這個人就是太後趙姬。

    而這個艱巨的任務,自然隻有嫪毐親自來完成了。

    嫪毐也沒别的辦法,隻有使出美男計。

    說起來,還真是男女平等,譬如,美男計和美女計的招數便完全雷同:不外一哭二鬧三上吊而已。

     如果說,當年剛被太後誘入後宮的嫪毐,還有些青澀的話,此時的嫪毐,正年方二十八,為一生中最美麗的年華。

    年輕,但不至于幼稚;成熟,但還不至于發酵。

    他的氣質,在多年的榮華中得到熏陶,他的英俊,在歲月的沖刷中越加明了。

     在下屬面前,嫪毐有如百煉鋼,容不得半點彎曲。

    來到太後宮,他卻忽然變成了繞指柔,媚态橫生,嬌羞可人。

    嫪毐一見趙姬,強顔歡喜,卻又難掩神色悲戚。

    趙姬一問,嫪毐便開始抽泣。

    趙姬再問,嫪毐仍不說話,隻是哭,哭得有如梨花帶雨、自來水管爆裂。

     心愛男人的眼淚,有幾個女人能夠抵擋?趙姬的心一下子軟了,空了,痛了。

    她将自己放在嫪毐懷中,柔聲道:“君侯為何哭泣?” “能與太後夫妻一場,七年厮守,嫪毐已生平願足。

    今日已是緣盡之時,嫪毐不能複事太後,特來與太後訣别。

    願太後從此勿以小人為念。

    ” 趙姬不知嫪毐所指何事,也跟着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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