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李斯的精心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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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某個草台班子,輾轉于鄉村城鎮走穴,靠着轉桐輪的絕技,賣幾張門票騙錢糊口而已。

    偏嫪毐生于戰國,先遇李斯,後遇呂不韋,由此得以成就一番造化。

    時欤?命欤? 第四節以退為進 單就表演本身而言,嫪毐可謂是取得了圓滿成功,極矣盡矣,無可加益。

    李斯相信,嫪毐必定已經給呂不韋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

    但使李斯困惑的是,十多天過去了,他和呂不韋已閑談過三四回,每回閑談,呂不韋依舊愁容滿面,顯然尚在為太後的肉欲索求所苦,盡管如此,呂不韋卻也一直對嫪毐隻字不提。

    問題出在哪裡呢?難道聰明如呂不韋,也是當局者迷,悟不出嫪毐對他存有巨大的利用價值? 把嫪毐獻給太後這事,必須要呂不韋主動兼自願才行,逆求不得。

    沒奈何之下,李斯決定再來點撥呂不韋一次。

    于是,李斯來找嫪毐。

    嫪毐自上次在相府作了精彩絕倫的演出之後,滿以為能讨得些封賞,結果卻什麼也沒落着,因此心裡多少不快,他看見李斯來了,便沒好氣地說:“你來作什麼?又想拉我到呂不韋面前,把我當猴耍?” 李斯道:“當然不是。

    咱哪裡是能受氣的人!李斯此來,便是勸你離開此地,另謀高就的。

    ” 嫪毐一聽急了。

    他雖然有些氣惱,但真要他辭職不幹,他可實在舍不得。

    他說道:“我在這裡有吃有喝,每月還能白拿薪俸,天底下哪裡再有這等好事,叫我辭職,我可不幹。

    ” “如此說來,你也貪戀富貴了?” “當然。

    誰人又不是呢?” 李斯笑道:“如果有一樁大大的富貴等着你,但你須先忍一時之辱,你可願意?” 嫪毐想了想,道:“我願意。

    ” “既如此,你随我去見相國,當面請辭去。

    ” 嫪毐不解李斯用意,苦着臉道:“嫪毐一無所長,離了這裡,何處可歸?” 李斯道:“你扪心自問,李斯待你如何?” 嫪毐道:“君于嫪毐,恩同父母,愛如兄長,嫪毐信君仰君,愧無以報。

    ” 李斯道:“你既知感恩,便當知李斯必無害你之心。

    富貴豈會從天而降,我所教你的,正是以退為進之策。

    而此策必須面見相國,然後可成。

    如你這般的尋常舍人,倘不蒙相國寵召,唯一能見到相國的機會,便是辭行謝恩之日。

    你且放心,李斯自有分寸。

    等見到相國,你隻需如此如此,其餘的交給李斯即可。

    我保你不僅能繼續留在相府之中,而且,衣錦富貴指日可待。

    ” 嫪毐不明究裡,但還是應允了。

    他信賴李斯。

     于是,嫪毐由李斯領着,來向呂不韋辭行。

    相國府給舍人的待遇甚為豐厚,鐵飯碗,金腰包,因此,主動要求離開的舍人幾乎沒有。

    呂不韋聽說嫪毐要走,雖然詫異,但也并未少加挽留,道:“知道了。

    你去吧。

    ” 李斯向嫪毐悄悄地使個眼色。

    嫪毐大着膽子說道:“嫪毐鬥膽,有一不情之請,望相國恩準。

    ” “說。

    ” “嫪毐生平别無所樂,惟以陰戲輪而已。

    嫪毐臨别,欲求相國賞賜桐輪一隻,以壯行色。

    ” 李斯怒叱道:“大膽狂徒,還不快滾。

    以巨陰轉桐輪,有甚稀罕。

    空生巨陰,卻隻派得這般用場,還不如割掉來得幹淨。

    速去勿疑。

    ” 李斯可謂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呂不韋心中忽然透亮如白晝,困擾他多日的難題刹時間迎刃而開。

    何以解吾憂?請視臍下三寸。

    原來,他苦苦尋覓的,隻不過就是一條巨陰而已。

     第五節冤冤相報 接下來就沒李斯什麼事,呂不韋自己就可以搞定。

    嫪毐果然沒有走成,呂不韋将他盛情挽留下來,并賜以美女良屋,縱容他日夜淫樂。

    由是嫪毐愈服膺李斯之能。

     這一日,呂不韋和太後叙完房事。

    呂不韋自知表現欠佳,又見太後面色不怡,有發作之意,不由頗為惶恐。

    呂不韋心裡其實也挺郁悶,好歹我也舍命陪你弄了一回,就算草草了事,但終是揮涕增河,或可小補。

    太後可不這麼想,太後隻覺得呂不韋這樣倉皇敷衍,如同日下燃燈,雖有若無。

     呂不韋強忍心頭的疼痛,在太後面前将嫪毐好一番誇耀。

    他暗暗痛罵自己:呂不韋啊呂不韋,你還算是男人嗎?為了得到權力,你已将她送上了别個男人的床,現在,為了保住權力,你又要再将另外一個男人送上她的床。

    而她,是曾為你最深愛的女人,是你發誓要用生命去保護的女人呀。

     可以肯定的是,太後聽完嫪毐的光輝事迹之後,流下的應該不僅僅隻有口水。

    她坐立不安,滿面绯紅,恨不能馬上就把嫪毐叫到身邊,親身一試。

     看着太後歆羨的模樣,呂不韋心裡極不是滋味。

    曾經,我是她的天地,我是她的主宰,然而,永再無這樣的日子了。

    現在,我在她眼中又是個什麼東西?隻是個洩欲的工具。

    倘此時我橫死在她面前,怕她也是眼也不會眨的吧。

    女人啊,怎會如此絕情? 一念至此,呂不韋瞬時欲火高漲,竟然不顧身份,像野狗一樣撲上太後的身體,恣情縱送,竭力沖突,恨不能就此同歸于盡。

    一陣瘋狂過後,但見太後粉黛斑駁,發亂钗脫,媚眼如絲,汗濕輕纨。

    太後乖順似貓,依偎在呂不韋的胸膛,歎道:“不想老匹夫悍猛如是,隻如當日妾xx瓜之夜。

    若天天如此,便是死也甘心啊。

    ”呂不韋喘着粗氣,沉默不語。

    肉體的發洩并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安慰。

    他隻覺幻滅虛無。

    他的痛苦宿命,早在當年他抛棄趙姬的時候便已注定。

     呂不韋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離開了太後。

    他獨步在鹹陽街頭,馬車在後面遠遠随着,不敢靠近。

    時已薄暮,朔風勁吹。

    呂不韋擡頭仰望,隻見純淨得無可比拟的蔚藍,印染着狂風洗過的天空,仿佛淚水流盡的眼,因為冷酷而明亮異常。

     第六節必須說不 待呂不韋回到相府,已是夜久無雲天練淨,月華如水正三更。

    呂不韋不理會時辰,即刻派人去請李斯。

    李斯一請就到,他根本就沒睡下,他知道呂不韋從太後處回來,一定會照例找他閑談,而且,今日的閑談定然和往日大不相同。

     李斯與呂不韋對坐,故意打了一個哈欠,迅即用手掩住。

     呂不韋精神卻極旺盛,道:“先生來已多時,不韋日就先生請益,獲教良多。

    先生之才,不韋欲用之久也。

    不韋視先生為心腹,今有一事相托,非先生而不可為,願先生勿辭。

    此事若成,不韋将深感先生大德,必于秦王面前力保先生為上卿。

    ” 李斯面對呂不韋開出的巨額支票,不動聲色。

    他知道呂不韋所托之事定和嫪毐有關,呂不韋想讓他來操辦将嫪毐送入太後宮中一事。

    這事一點都不難,然而辦不得。

    膽敢給太後拉皮條,在任何朝代都是死得不能再死的死罪。

    事辦成了,就算秦王不殺他,呂不韋也絕不會容他再活下去,因為他已經掌握了足以置呂不韋于死地的秘密。

    沒有足夠的腕力,别人的把柄最好還是不抓為宜。

    上卿距宰相僅一步之遙,位不可謂不高,然而,聖人深慮天下,莫貴于生。

    吾命之為我有,論其貴賤,爵為天子,尚不足以比焉;論其輕重,富有天下,尚不可以易之;論其安危,一曙失之,終身不可複得,能不慎乎。

    再多再大的榮華富貴,就像是數字0,若沒有性命這個1加在前面,也就是如露如電、夢幻泡影而已。

    所以,無論如何,李斯也要推脫掉這樁差事,保住性命要緊。

    當然,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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