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個普通青年的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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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得時無怠,利在急行。

    他要離開蘭陵了。

    這次,荀卿老先生沒再挽留,他知道,此時的李斯不再是七年前的那個李斯,也不再是三年前的那個李斯。

    此時的李斯,心如滿月弓,志似穿雲箭,他在向往着天下,而天下也在等待着他。

    荀卿老先生隻是問道:“汝欲何往?” 李斯對未來的行止早已成竹在胸,當即慷慨言道:“斯聞今萬乘方争時,遊者主事。

    今秦王欲吞天下,稱帝而治,此布衣馳骛之時而遊說者之秋也。

    故斯将西說秦王矣。

    ” 荀卿老先生又問:“汝為楚人,何不事楚?” 李斯道:“楚不能用子,而況斯乎?”這話勾起了荀卿的傷心往事。

    荀卿長歎一聲,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李斯給荀卿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去了。

     李斯為什麼要去秦國呢?當時,六國皆弱,秦國獨強。

    六國皆弱,但還不至于弱得沒有一點翻本的機會,秦國獨強,但也沒有強到敢拍胸脯叫嚣以一挑六。

    一般人的想法通常是,甯為雞頭,不為牛尾。

    六國弱,好啊,正要用人,這一去,還不弄個部級幹部當當。

    秦國強,能人也多啊,位子卻是有限的,一去,頂多也就做個處級幹部。

    去六國,就這麼定了。

    李斯可不這麼想。

    他不做雞頭,也不為牛尾,他像鬥牛士手中的寶劍,帶着鋒利的寒光,直奔牛頭而去。

    他要證明,在弱者中間,他是強者,在強者中間,他是更強者。

    在他身上,不存在嫉妒這種低劣的情感。

    當他初見到光芒如太陽的韓非時,心中并無妒忌,有的卻是戰而勝之的勇氣和自傲。

    我喜歡李斯這一點。

    熊的沉默比狗的吠叫更為可怕,也更值得尊敬。

     紐約人吹噓自己的城市有多牛的時候,通常會說:Youcanmakeithere,youcanmakeitanywhere(你在這裡做到了,在一切地方就都能做到)。

    那時的鹹陽,就如同今日的紐約。

    所以,我們好勝而驕傲的李斯同學要去鹹陽。

     李斯再來告别和他朝夕相處三年的兄弟韓非。

    哥倆個年紀差不多,性情也相近,自然可以說些不足為荀卿道的知心話。

    李斯痛飲一杯酒,道:“诟莫大于卑賤,而悲莫甚于窮困。

    久處卑賤之位,困苦之地,非世而惡利,自讬于無為,此非士之情也。

    ”其言也悲,其情也痛,其恥也深,其志也烈。

    韓非貴為韓國公子,對卑賤和貧困自然沒有李斯這樣深切的體會。

    他本來想邀李斯和自己共赴韓國,但見李斯去鹹陽的意願甚堅,也不便多說。

    韓非傾囊,得十數金,悉數相贈李斯。

    李斯也不推辭,坦然受之。

    韓非歌一曲:“子欲西入秦,吾将東歸韓,子勿為秦相,吾不為韓将,子攻兮吾守,兄弟兩相傷。

    千般相見好,莫逢在沙場。

    ”韓非唱歌倒不口吃,聽得李斯也是好一陣感傷。

    兩人灑淚而别。

     李斯順路回了一趟闊别七年之久的家鄉,一家人恍如隔世,相見無言,隻是抱頭痛哭。

    兒子們見到李斯,一時間還不太習慣,顯得很是生分。

    倒是那條黃狗還在,一見李斯,便搖頭晃腦,興奮得不得了。

    李斯帶着兒子,牽着黃狗,出上蔡東門,到野外追逐狡兔,重溫往日的溫馨記憶。

    這樣一來,兩個兒子才又和李斯熟稔起來。

    然而,李斯卻又要再度遠行了。

    他要去鹹陽,一個遙遠而偉大的都城。

    在那裡,住着一個名叫呂不韋的相國,還有一個名叫嬴異人的秦王。

     不着邊際地寫了這麼多,接下來終于輪到了正題。

    且看李斯如何在鹹陽為自己的仕途打拼奮戰,如何超越衆多的高官顯爵,以布衣之身,位極人臣。

    我說的這個極,是最高意義上的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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