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廣陵散 第二章 背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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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後背,以示安慰。

    兩份奏折已經在象牙筐裡躺了些時日,墨香早已散盡。

    他依次将其舉到鼻子尖處看了一遍,然後放到手邊,沉吟不語。

     虎贲大将軍羅藝在奏折中向他承認的擅自驅逐官吏的魯莽,并解釋說當時是為了避免有些人私通高句麗,不得不為。

    如今,此人已經将虎贲鐵騎從桑幹河畔盡數撤回到薊縣,并自我監禁在府邸中,随時等候朝廷的使節前來處置。

     虞世基和裴矩起草的聖旨中則以朝廷的口吻,重重申饬了羅藝去年的背叛行為。

    但是念在其曾經為大隋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準備饒恕其所有罪過,并且準備冊封他為幽州道大總管,正式認可此人對漁陽、北平、安樂以及遼東三郡的治理權。

     關于這樣處置的理由,虞世基和裴矩在另一份奏折上做了詳細說明。

    二人以為,羅藝在塞經營上多年,羽翼已豐。

    眼下上表效忠不過是做作樣子,并非真心。

    因而朝廷也隻能和此人虛于委蛇,先安撫之,令其麻痹大意。

    然後再徐徐圖之,以靖其亂。

     楊廣對這個處理方案并不是非常滿意。

    他對自己所器重的人推心置腹,但同時,也容忍不了那些人的背叛。

    特别是像羅藝這種曾經受了他無數恩德卻不知道感激的家夥,楊廣恨不能将其抓到面前來親手锉骨揚灰。

    但虞、裴二人所提出的方案卻是眼下的最佳選擇,如果不對羅藝示以安撫,天知道此人還會玩出什麼花樣來。

    朝廷眼下沒有充足的兵力平叛,也隻好先暫時由着他蒙混過關。

     “朕早晚會親領大軍,将他擒殺于陣前!”半晌之後,楊廣又重重地拍了下禦案,恨恨地說道。

    隻剩下一個底兒的藥膳碗穩不住,被彈起數寸高,淩空飛落到地闆上,瞬間摔成了數瓣。

     在旁邊伺候的文公公趕緊跪下去,伸手去揀那些碎瓷。

    楊廣卻上前一步将其扯了起來,大聲喝道:“不要揀,傳人來掃了出去。

    連同遼東貢來的那些破參一塊扔到臭水溝裡。

    朕以後不吃這勞什子,你也不得叫禦膳房再做。

    什麼破玩意兒,幾根參須子就想糊弄朕,朕早晚發兵過去,将他們統統砍了,砍了!” “陛下,陛下小心身子!”文公公趕緊抱住楊廣的腰,連拉帶拽将其扶到禦座上。

    “來人,收拾碎碗。

    吩咐禦膳房将遼東來的材料全挑出來,等一會兒我親自去處理!”沖着書房外,他氣喘籲籲地喊,唯恐動作稍慢了,楊廣再做出更瘋狂的行為。

     幾個小太監匆匆跑進,将碎瓷和殘羹收拾幹淨。

    楊廣木然地坐在禦案後,望着衆人在自己眼前來回忙碌。

    他的額頭上有青筋在跳,面孔如被火烤了般紅,但手腳卻如同剛在河水裡泡過一般,出奇地冰冷。

    痛苦、憤怒、絕望,各種負面情緒交織于他的心頭,讓他不想再說一句話,隻想眼睜睜地看着眼前這個世界走向毀滅。

     “陛下,陛下犯不着跟這種人生氣!”文公公被楊廣的神情吓壞了,走到他身背後,一邊拍打着脊背替他順氣,一邊低聲苦勸。

    “這種忘恩負義的家夥早晚會遭報應。

    陛下隻需要看着,用不了多久,他的腦袋便會被人割下來!” “朕,朕要親手去割!朕一定會親手去割!”楊廣從牙齒縫隙裡擠出幾個字,字字帶着刻骨銘心的仇恨。

     “陛下隻要穩定了中原各地,就能揮師北上!”文公公順着楊廣的意思,溫言開導。

     “對,朕要振作,勤修内政,重整朝廷聲威!”楊廣突然又變成了一個聰明的帝王,苦笑了一聲,發誓。

    “把幾個筐子裡的奏折都給朕搬過來,朕今天全都給批複了。

    有什麼難的,舉手之勞而!” “陛下聖明!”文公公大聲稱頌了一句,小跑着抱來日前積壓的全部奏折。

    被裴矩和虞世基分類整理出來等待天子批複的奏折有近三百封,但熟知楊廣才能文公公不認為這會令其花費很多功夫。

     “陛下才智過人!”回憶着當年楊廣剛剛登基時的情景,文一刀不無興奮地想。

    “隻要陛下肯振作!”他悄悄地抹了抹眼睛,朦胧淚光中,仿佛看到楊廣在群臣面前坐正身體,重新煥發出九五之尊應有的活力。

     批閱了一會兒奏折,楊廣的心情慢慢平複。

    從送入宮裡來的本章上看,各地的秩序正在恢複。

    陳稜、屈突通、李淵等肱股之臣奮力讨賊,幾乎是每戰必克。

    一些地方上的郡丞、通守也屢有斬獲,各自殺敵數百到數千不等。

    隻是群寇也忒難纏了些,竟然屢敗屢戰,如百足之蟲,總是死而不僵。

     “此等謬種,也敢妄自尊大!”楊廣冷笑着放下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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