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塞下曲 第四章 醉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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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腿夾着馬镫飛奔,李旭在中原時就可以做得到。

    但雙手同時與坐騎失去聯絡,單憑膝蓋和腳跟與戰馬交流的方式他卻從來沒嘗試過。

    所以每每拉開弓,坐騎就再不聽指揮。

    不是跑向了靶子反面,就是把李旭摔下了馬背。

    總之,對着固定靶,百射之中他也難以蒙中一箭。

    更甭說像九叔那樣信手而發,每發必中了。

    甚至經常是弓箭離弦後再不知去向,想要回收都找不到其蹤影。

     好在霫部的羽箭儲備充足,并且全是為了騎射而制。

    看在他每天都早早起來鼓舞士氣的面子上,控制辎重的伯克長老傳下話來,附離學射,想用多少支箭就多少支箭。

    所以李旭上午領一百支箭出門,晚上隻歸還五十支,也沒人跟他計較。

     “沒關系,隻要你與甘羅同行,咱們帶回的獵物肯定是各隊人馬中最多的!”阿思藍非常信任地說道。

    這是李旭留在部落的第十天,加上他先前作為商人的那五天,一共是半個月光景。

    十二天前,在陪同李旭參加招待諸位長老的酒宴後,阿思藍擁抱了自己的妻子。

    而本月妻子沒有見紅,這說明又一個小生命已經在妻子的腹中生根發芽。

     長生天恩賜下來的幸運是否與自己那天替甘羅說話有關,阿思藍不敢猜測。

    但他相信,隻要跟在甘羅身邊,就不斷會有好運落在自己的氈包中。

     “出發前,我會盡力提高自己的箭術!至少把射出去的箭全找回來!”李旭笑着承諾。

     承諾歸承諾,理想和現實的距離總是相差太遠。

    李旭第一次出獵的日子很快到了,他與阿思藍、杜爾、徐大眼、甘羅一隊,帶着尾巴般甩也甩不掉的陶闊脫絲,在外邊飛奔了一整天,捕獲了七頭黃羊,三隻狐狸,還有整整一袋子肥肥大大的沙雞。

    除了他自己以外,隊伍中無論男女幾乎每個人都有斬獲。

    而他非但毫無所得,還多次在疾馳中掉下了馬背。

    其中一次左腿挂在了馬镫間,被坐騎拖出去二十幾步遠,差點把衆人給吓死在當場。

     “附離,你以後還是不要騎在馬上放箭了吧!”傍晚,按晴姨傳授的方法用鹽水給李旭擦拭傷口的陶闊脫絲有些心疼地祈求道。

    聽晴姨說,漢人男子以讀書多為榮,而不是像霫人這邊比弓馬娴熟,所以陶闊脫絲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好朋友是否能打到獵物。

     “我曾經答應給你射一頭雕呢?”李旭笑着伸出手,摸了摸陶闊脫絲白中帶金的頭發。

    在中原,他從來沒見過任何一個女人生長着如此一頭漂亮的銀絲。

    這不是老妪頭上那種憔悴的白,而是從發梢到發根都迸射着生命的光澤。

     “去,去,摔死活該!”陶闊脫絲突然冷了臉,惡狠狠地将沾了鹽水的淨布按在了李旭被戰馬石頭擦出無數傷痕的小腿上。

     “哎呀!”李旭疼得大叫一聲跳了起來,想欲發做,看看對方那幅怒氣沖沖的模樣,終歸還是決定息事甯人。

     “唯女子和小人難養,聖人之言,誠不我欺焉!”吃了大虧的李旭搖頭晃腦地說道。

     “聖人死了一千年了!”陶闊脫絲知道李旭嘴裡肯定叨念的不是什麼好話,用自己能想出來的最犀利語言回敬道。

     李旭連連搖頭,不跟這蠻族女子一般見識。

    晚上睡覺時,被小腿上傳來的痛楚疼得輾轉難眠,眼前卻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陶闊脫絲生氣時的模樣。

     “她為什麼發那麼大的火?”李旭奇怪地想。

    轉眼心中又湧起這樣一句評價,“不過,她發火的樣子也挺好看的……” 無論腿上的傷有多疼,李旭還是決定把自己的射術先煉好。

    九叔說過,自己不能總是讓别人來保護。

    眼下在霫部,徐大眼和西爾族長都會照顧自己。

    将來回了中原,茂功兄要去博取功名,自己總不能跟在他身後當累贅。

    況且九叔說過,射箭沒有秘訣,隻是手熟而已。

     他在騎射上肯下功夫,阿思藍和杜爾也毫不吝啬地将自己學射時的一些感悟傳授給他。

    身體和坐騎如何協調,弓箭瞄準目标時怎樣配合馬背的起伏等。

    這些都是需要用實踐去感悟的道理,每個人的悟性不同,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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