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袁崇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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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失去很多,這是他們僅存的希望。

     但他們沒有選擇,因為高先生說了,必須要走,“家毀田亡,嚎哭震天”,也得走。

     高第逃走的時候,并沒有追兵,但他逃走的動作實在太過逼真,跑得飛快,看到司令跑路,小兵自然也跑,孫承宗積累了幾年的軍事物資、軍糧随即丢棄一空。

     數年辛苦努力,收複四百餘裡江山,十餘萬軍隊,幾百個據點,就這樣毀于一旦。

     希望已經斷絕,東林黨垮了,孫承宗走了,所謂關甯防線,已名存實亡,時局已無希望,很快,努爾哈赤的鐵蹄,就會毫不費力地踩到這片土地上。

     沒有人想抵抗,也沒有人能抵抗,跑路,是唯一的選擇。

     有一個人沒有跑。

     他看着四散奔逃的人群,無法控制的混亂,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是甯前道,必與甯前共存亡!我絕不入關,就算隻我一人,也要守在此處(獨卧孤城),迎戰敵人!” 甯前道者,文官袁崇煥。

     【袁崇煥】 〖若夫以一身之言動、進退、生死,關系國家之安危、民族之隆替者,于古未始有之。

    有之,則袁督師其人也。

     ――梁啟超〗 關于袁崇煥的籍貫,是有糾紛的。

    他的祖父是廣東東莞人,後來去了廣西滕縣,這就有點麻煩,名人就是資源,就要猛搶,東莞說他是東莞人,滕縣說他是藤縣人,争到今天都沒消停。

     但無論是東莞,還是滕縣,當年都不是啥好地方。

     明代的進士不少,但廣東和廣西的很少,據統計,70%以上都是江西、福建、浙江人。

    特别是廣西,明代二百多年,一個狀元都沒出過。

     袁崇煥就在廣西讀書,且自幼讀書,因為他家是做生意的,那年頭做生意的沒地位,要想出人頭地,隻有讀書。

     就智商而言,袁崇煥是不低的,他二十三歲參加廣西省統一考試,中了舉人,當時他很得意,寫了好幾首詩慶祝,以才子自居。

     一年後他才知道,自己還差得很遠。

     袁崇煥去北京考進士了,不久之後,他就回來了。

     三年後,他又去了,不久之後,又回來了。

     三年後,他又去了,不久之後,又回來了。

     以上句式重複四遍,就是袁崇煥同學的考試成績。

     從二十三歲,一直考到三十五歲,考了四次,四次落榜。

     萬曆四十七年(1619),袁崇煥終于考上了進士,他的運氣很好。

     他的運氣确實很好,因為他的名次,是三甲第四十名。

     明代的進士錄取名額,大緻是一百多人,是按成績高低錄取的,排到三甲第四十名,說明他差點沒考上。

     關于這一點,我曾去國子監的進士題名碑上看過,在袁崇煥的那科石碑上,我找了很久,才在相當靠下的位置(按名次,由上往下排),找到他的名字。

     在當時,考成這樣,前途就算是交代了,因為在他之前,但凡建功立業、匡扶社稷,如徐階、張居正、孫承宗等人,不是一甲榜眼,就是探花,最次也是個二甲庶吉士。

     所謂出将入相,名留史冊,對位于三甲中下層的袁崇煥同志而言,是一個夢想。

     當然,如同許多成功人士(參見朱重八、張居正)一樣,袁崇煥小的時候,也有許多征兆,預示他将來必定有大出息。

    比如他放學回家,路過土地廟,當即精神抖擻,開始教育土地公:土地公,為何不去守遼東?! 雖然我很少跟野史較真,但這個野史的胡說八道程度,是相當可以的。

     袁崇煥是萬曆十二年(1584)生人,據稱此事發生于他少年時期,往海了算,二十八歲時說了這話,也才萬曆四十年,努爾哈赤先生是萬曆四十六年才跟明朝幹仗的,按此推算,袁崇煥不但深謀遠慮,還可能會預知未來。

     話雖如此,但這種事總有人信,總有人講,忽悠個上千年都不成問題。

     比如那位著名的預言家查諾丹馬斯,幾百年前說世紀末全體人類都要完蛋,傳了幾百年,相關書籍、預言一大堆,無數人信,搞得政府還公開辟謠。

     我曾研習歐洲史,對這位老騙子,倒還算比較了解,幾百年後不去管它,當年他曾給法蘭西國王查理二世算命,說:國王您身體真是好,能活到九十歲。

     查理二世很高興,後來挂了,時年二十四歲。

     總之,就當時而言,袁崇煥肯定是個人才(全國能考前一百名,自然是個人才),但相比而言,不算特别顯眼的人才。

     接下來的事充分說明了這點,由于太不起眼,吏部分配工作的時候,竟然把這位仁兄給漏了,說是沒有空閑職位,讓他再等一年。

     于是袁崇煥在家待業一年,萬曆四十八年(1620),他終于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個職務:福建邵武知縣。

     邵武,今天還叫邵武,位于福建西北,在武夷山旁邊,換句話說,是山區。

     在這個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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