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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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大聲叫就是了,外面的人又聽不見。

    ’他們哭的時候,象你妻子,我就說,‘哭吧,對你有好處;無論哪一個母親生孩子的時候,都不免哭鼻子。

    ’這隻是說說笑話。

    我并不是逢人都照這樣說。

    對不同的孕婦我都換新話題,大緻都差不多,我不太多說,隻是這些,讓他們不緻感到孤單,讓她們感覺到好象我就是她的丈夫。

    ” 莫斯卡閉上眼睛說,“我妻子為什麼哭?” “年輕人,這是件痛苦的事嘛。

    ”那德國人想用責備的眼光瞅一瞅他,但面部骨骼抑制住他,隻是善意地作了個鬼臉。

    “是疼痛使她忍受不住,就哭了,但是沒什麼關系,你可以看到她是幸福的。

    當時我想她丈夫難是一個幸運的人。

    我什麼也沒給她說,想不出來說什麼好。

    看她疼出汗來,我就用濕手巾替她擦臉,當時她一個勁地直哭。

    可她一出救護車,就對我笑了,别的沒啥,她很好,沒啥可說的。

    ” 背後有人在窗子上敲了一下,司機轉過身來,那護士示意要他進來。

    這位德國司機走了,不一會兩個司機又一起出來,和他談話的那個司機和莫斯卡握了手說,“一切順利,再來的時候别忘了給我們帶煙。

    ”她們上了救護車,慢慢地向大門口開去。

     莫斯卡又閉上眼,向後依着,在六月烈日的曝曬下,他磕睡得直打盹。

    一覺好象睡了好長時間,還作了夢,現在他醒了。

    身後有人敲窗子玻璃,他回頭看見那護士正招呼要他進來。

     護士把樓層和房間号碼告訴他。

    他匆匆上了兩段樓梯,來到海蓮所住的房間,外面有一個可以推動的長條桌,桌上放着近二十個白布包裹,從中發出一片嬰兒的喧鬧聲。

    其中必定有-個是他的;于是他挨個地看了一下。

    一個護士走出來,把長桌推開讓他進去。

    他推開房門走進去,發現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大房間,牆壁是綠色的,裡面有高高的病床,每張床上都有一個産婦,就是不見海蓮。

    後來;在屋角裡看到一張低矮得幾乎與地面高度一樣的床。

     海蓮躺在那兒,睜開眼在望着莫斯卡,看上去她比平時漂亮多了。

    暗紅色的嘴唇,白白的臉,紅潤的雙頰,兩隻眼睛閃耀着生機,但身體卻是那樣的倦怠、看上去她不象幾個鐘頭前生了孩子的模樣。

    意識到有其他婦女在場,他隻是走向前,伏身吻了一下她的面頰,而海蓮卻挪動了一下頭部,吻了一下他的嘴。

    “你高興嗎?”海蓮有氣無力地問道,音調異常沙啞,似乎得了重感冒。

    莫斯卡向她微笑着點了點頭。

     “是個漂亮的小寶貝,頭發很長,象你的頭發。

    ”海蓮的聲音很低。

    莫斯卡不知道說什麼,隻是站在那裡,不明白這一切怎麼會使她如此高興,而自己卻無動于衷。

     一個護士進來說,“好啦,請吧,明天在探視時間你可以再來。

    ”莫斯卡探下身來,對海蓮說“明天再來看你,好嗎?”她點點頭,并斜着身子讓莫斯卡再吻她一下。

     外面的那個護士問他是否想看一看他的孩子,莫斯卡跟着她沿走廊向前,一直到盡頭,這是一間玻璃牆壁的育嬰室,外面有幾個人透過玻璃觀察嬰兒的動靜。

    一個身材矮小的冒冒失失的護士專門負責托捧嬰兒,看得出她樂意幹這項工作,喜歡看到才當上爸爸的那種窘态。

    裡面的護士開了一扇玻璃門,捧着一個包裹走出來,将嬰兒臉上的遮布拿開,自豪地托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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