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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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着打着格子台布的田野。

     己接近目的地,這趟歸程即将結束,他回想起在家裡呆的幾個月全家人對他那麼忍耐克制,使他感到一陣隐隐的内疚與不安,但是他決不希望再見到家裡的任何人。

    他覺得飛機飛得慢極了,好象懸在方裡晴空不動,他越來越急燥。

    他意識到臨别前跟母親說的真話實際上是謊言,他回來正如母親說的那樣,是為了那德國姑娘。

    分别這幾個月後,他并不期望再找到她,:并不抱重新結合的希望,但是不論什麼理由,他非得回到這塊土地來不可。

    他不指望她等待他,他覺得當初離她而去時就如同把一個有殘疾的人留在人迹罕至的叢林裡,既無謀生之計,也無抵禦野獸之力。

    想到這裡,他感到心中一陣不适,羞恥與懊悔象毒汁一樣流遍他的全身,流入嘴裡。

    他清楚地看見她的身體,她的面容,她頭發的顔色。

    分别幾個月來,這是他第一次自覺地想到她,她占據了他的整個心靈,最後,他想起她的名字,清清楚楚,确确切切,就象喊出聲一樣。

     大約在一年以前的一個炎熱的夏日,中午,警察局大樓發生了爆炸。

    莫斯卡坐在停放在林蔭大道上的吉普車裡,感到大地的震顫。

    他在等一個剛從美國來的年輕的中尉,幾分鐘後,那個中尉出來了,他們驅車回康特利斯卡波的軍政府司令部。

    有人喊叫着告訴他們爆炸的消息,他們調頭往警察局大樓駛去,憲兵已經封鎖了這個地區,通往警察局廣場的馬路上隻見吉普車和軍警的白頭盔。

    跟莫斯卡一起的中尉出示了證件,他們通過了封鎖線。

     墨綠色的大樓威嚴地矗立在華爾特大街的最高處,那裡是一個斜坡。

    樓很大,呈正方形,中間有停車的院子。

    滿身滿臉都是塵土的德國人正慌張地湧出門外。

    有的女人吓得歇斯底裡地哭着。

    成群的人從大樓裡往外擠,而大樓本身卻顯得沉寂無慈。

     莫斯卡随中尉來到一個邊門。

    門裡面是個拱形的過道,碎轉爛瓦快堆到天花闆了。

    他們兩人匍匐來到裡面的大院。

     中間的大院這時堆着一座大山似的瓦礫,有的地方露出吉普車和卡車的頂部,如同淺水裡露出的沉船桅杆,爆炸把三層樓房的牆都削掉了,從下面可以看見樓上辦公室裡的桌子、椅子、挂鐘。

     莫斯卡聽到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聲音,這種聲音在歐洲大陸的大城市裡習以為常了。

    莫斯卡一時間覺得這聲音來自四面八方,它低沉、單調而有規律,不象人的聲音,象是牲口的驚叫,他确定了聲音的位置在瓦礫上,連爬帶走來到廣場一側,看見一個胖胖的紅紅的脖子,圍着德國警服的綠色衣領、腦袋和脖子死僵僵的,叫聲是從屍體下面發出來的。

    莫斯卡和中尉把屍體上的磚頭搬開,可是碎瓦礫不斷地滑下來蓋在死屍上,中尉又從拱形過道爬出去叫人來幫忙。

     這時救護人員從各個拱形過道和碎磚牆上進人大院。

    他們中有穿着紅制服的基地醫院軍醫,有美國士兵,有德國祖架員,還有挖屍體的工人。

    莫斯卡從拱形過道裡爬了出來。

     街上的空氣是純淨的。

    救護車排了一長隊,對面的德國救火車在待命。

    工人們正在清掃通往内院的各個人口,把瓦礫裝到車上。

    大樓對面的人行道上放了一張桌子作臨時指揮所,他看見本部隊的上校心平氣和地站在那裡,周圍是-群下級軍官。

    莫斯卡看見他們全都帶着鋼盔,覺很好笑。

    有一個軍官向他招招手。

     “上去守着情報處,”他說。

    他把自己的手槍帶遞給莫斯卡。

    “如果再發生爆炸,盡快跑出來。

    ”。

     莫斯卡從正門進人大樓。

    樓梯上磚瓦成堆,他緩慢地小心謹慎地往上爬。

    走過走廊時,他一隻眼望着天花闆,避免碰上天花闆塌落的地方。

     情報處在走廊中段,他打開門發現隻剩下半個房間了,另一半已經成了大院裡廢墟堆的一部分。

    室内沒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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