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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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的“宇宙觀”與“世界觀”出奇地玄虛。

     那間辦公室臨窗的桌子前端坐着一位紮着馬尾辮的年輕老師,隻見她穿着一件印着鮮豔花紋的連衣裙,耳朵上戴着銀耳環,一雙圓眼睛像兩顆閃亮的寶石嵌在白皙的臉龐上。

    她見我們進來後立刻站起來臉上露出淺笑,看樣子十分親切和善。

     “您好!”她莞爾一笑說。

     “你是鄭老師?”父親望着她說。

     “嗯,我叫鄭敏。

    ” “鄭老師好!聽說你是馬莊村的。

    ”父親眉開眼笑,伸出右手與她握手。

     鄭老師嫣然一笑,腮頰绯紅,伸出手與他輕輕握手。

     與人握手并非我們蘆灣的禮儀習慣,大概是父親常年跑業務與人應酬所學到的。

    蘆灣人見面打招呼問候,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很少發生肢體接觸。

     父親把我推到辦公桌前:“鄭老師,這是我兒子,來報名的。

    ” 鄭敏打量着我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見了生人發憷,一副愣怔的模樣,低頭閉口不答。

     父親在旁邊催促我說:“快說呗!” 我吞吞吐吐地說:“我、我叫……孫——孫家……樹。

    ” “這孩子怯生,大概是我把他吓着了。

    ”她說着,用手掌溫柔地撫摸一下我的小腦袋。

    “别害怕。

    你今年幾歲了?” 我轉動着眼珠子望了她一眼,腼腆地低下頭。

     “快些說,老師問你呢。

    ”父親不耐煩地說。

     “我、我六……歲。

    ” “這孩子口吃嗎?”鄭敏流露出遲疑的神色。

     父親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他大發雷霆,掄起健壯有力的手臂,啪嗒一聲打在我的後腦勺上。

    他又擡起右腳,一腳把我踹在地上,又用皮鞋朝着我的屁股狠狠跺一腳。

    我倒在地上哇哇的哭起來。

     “你這笨蛋,說話都說不好,以後咋生活!你再口吃,我非揍死你,權當我沒有你這個兒子!”他怒吼道。

     “哎,家長不能這樣教育孩子,”鄭敏慌忙勸阻說,“有話好好說嘛,不要動辄打孩子。

    ”她說着,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你再哭我打死你!”父親在我眼前揮舞着銅錘似的拳頭。

     我戛然止住哭喊,睜大眼睛惶恐地望着他。

    我的身子往後退縮,兩手不停抹着眼淚。

     “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再說一遍!”父親高聲問道。

     “我叫孫家樹,今年六歲了。

    ”我擡起頭說。

     那是自從我出生以來,喉嚨裡發出的最流暢的聲音。

    詞語像是蘸滿了油,光滑圓潤,從我喉嚨裡滾出來。

    那一刻,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打通我語言的障礙。

     父親展露出驚喜的神情,他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像是擔心無意間獲得的珍寶瞬間又丢失。

     他再次問道:“你幾歲了?” “我六歲了。

    ” 他高興得跳起來,拉起我的手說:“嘿,鄭老師,你瞧瞧,我兒子根本不口吃。

    ” “嗯,今天他算是來報名了。

    我在本子上給他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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