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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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面請。

    ” 鬼力失大搖大擺地離去,朱允炆卻若有所思看了朱高煦一眼,微微一笑,朱高煦卻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這是個極為細微的末節,任憑誰一看,都感覺這堂兄弟之間有着難以填補的裂痕,朱允炆當然恨朱高煦,可他已經将仇恨深埋在心底,隻等有朝一日發作。

    朱高煦當然也是恨朱允炆…… 朱允炆恨朱高煦的時候,朱高煦當然就恨朱允炆,這本來是個相互關系,也是莫名的關系,很多原因都會讓人産生恨。

     可葉雨荷不知為何,見到這二人目光相錯的時候,總感覺其中還蘊藏着别的味道。

     當然這隻是她微妙的感覺,不待深想時就聽脫歡道:“鬼力失大人已經去取艮土了,不知漢王什麼時候把夕照送到呢?”頓了片刻,略帶譏诮,“是不是要本太師給漢王也準備個帳篷呢?” 朱高煦緩緩道:“本王不需要帳篷,但要出帳篷;不但要出帳篷,還要出這山谷。

    ” 脫歡目光閃爍,緩緩道:“這麼說漢王是要出谷通知手下把夕照送來了?” 朱高煦道:“太師英明。

    ” 脫歡展顔一笑道:“既然這樣還等什麼?龍騎,帶些人手保護漢王。

    ” 那額頭高聳的龍騎凜然遵令,走到朱高煦面前施禮道:“漢王,請。

    ” 朱高煦當然知道脫歡的意思,這龍騎看似保護,實則是監視。

    看了眼秋長風,緩緩道:“秋兄和我一路,葉捕頭,你暫時留在這帳中如何?” 葉雨荷微怔,她知道秋長風現在幾乎可說是弱不禁風,很難自我保護,她怎肯離開秋長風半步? 秋長風卻伸手握住葉雨荷的手低聲道:“我……去去就回,你自己小心。

    ” 葉雨荷心中激蕩,可不想不聽秋長風的話,咬牙道:“你……也小心。

    ”她身在瓦剌的軍營,隻感覺步步殺機,心中實怕這一别就會成為了永别。

     秋長風點點頭,在龍騎的帶領下,跟随朱高煦出了牛皮金頂大帳。

     葉雨荷望着秋長風離去的背影,一顆心變得空空蕩蕩,難有着落。

    無論金龍訣改命,還是帝王家的糾葛,抑或草原中原的紛争,和她又有什麼關系?她能置身其中隻是因為秋長風。

     秋長風還有幾天的性命?夕照能不能取來?夕照就算取來,金龍訣能不能救了秋長風? 恍惚思慮間,葉雨荷聽到一個聲音冷漠道:“其實秋長風對你并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

    ”葉雨荷緩緩轉過頭去,望見到的是也先儒雅但略帶嘲弄的一張臉。

     見葉雨荷蹙眉很是困惑的樣子,也先又道:“朱高煦把你留在這裡,因為知道秋長風更有用,可他必須要留下一個人來讓太師安心,朱高煦就選擇舍棄你。

    若他們取不來夕照,他們固然難逃一死,但你更是必須要死!” 葉雨荷微驚,看起來如蹁跹鴻飛的那種驚。

     也先嘲弄之意更濃,興奮得臉都有些發紅,竟能抑制住要咳的沖動。

     他不會放過秋長風,他恨秋長風,他一定要擊敗秋長風。

    他當然知道秋長風的弱點在葉雨荷,在秋長風為了救葉雨荷不惜背叛朝廷的那一刻起,這缺點就被無窮地放大了。

     眼下的也先就要從這缺點入手,徹底擊垮秋長風。

     “秋長風這麼聰明的人,他當然也明白朱高煦的意思。

    我們都不能肯定朱高煦是否取到了夕照,秋長風當然也不肯定,但他還是選擇把你留下……”也先最後興奮地下個結論,“他把你留在了極其危險的境地,說明他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你要重。

    你說這樣的一個人真的如你想的那麼好嗎?” 也先說完這番話後,本有八成的把握能擊垮葉雨荷的。

    他以為葉雨荷會辯解,以為葉雨荷會憤怒,以為葉雨荷會傷心,他想了葉雨荷太多的反應,他準備一一駁斥的。

     不想葉雨荷突然笑了。

     笑容如驚鴻掠過碧水般的那絲波紋——波瀾不驚、平靜自然。

     也先怔住,看着那笑容問道:“你笑什麼?” 葉雨荷根本沒有也先預想的反應,淡淡道:“若真如你說的那樣,我隻有感激……” 也先皺眉,實在不解女人的心思:“感激?” 葉雨荷嘴角的笑容還帶着幾分雖淺但卻好看的弧線說道:“我感激他終于肯讓我置身危險,我也感激你能幫我想到這點。

    ”葉雨荷沒有說的卻是:我如果真的能幫秋長風分擔危險,我——心甘情願。

     也先望怪物一樣地看着葉雨荷,突然紅赤上臉,隻感覺到熱血噴湧,忍不住又是驚天動地地咳,咳得撕心裂肺。

     他直到這刻才知道,這世上除了撕心裂肺的痛外,原來還有一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叫做兩情相悅。

     秋長風出了金帳後,才發現又有烏雲蔽日。

     烏雲其實和雪一樣的寂寞,總想着去遮擋陽光來吸引别人的注意,卻不知道,它遮住了陽光反倒更讓人忽略它自身的存在。

     秋長風想到這裡的時候心中還有幾分牽挂,但他很快就振奮起了精神。

    他當然明白,争取活的機會并不需要多愁善感。

     早有人牽馬過來,秋長風和朱高煦先後上馬,在龍騎帶人前後的簇擁下向谷外行去。

     龍騎帶的騎兵均是極為的剽悍,他們無言地将秋長風和朱高煦夾在其中,過了綠草,踏上了積雪。

     谷内是春一樣的溫暖,但行走不遠,就讓人再次感到冬的冷酷。

     積雪如銀,鐵蹄踏在銀雪上留下了冬的烙印。

    偶爾有幾處山坳轉角竟有梅花默默地綻放着——孤傲中帶着幾分蕭瑟。

     朱高煦的臉上也有幾分蕭瑟,實際上,自從朱允炆突然出現後他就益發的沉默。

    終于向四周看了眼,輕聲對秋長風道:“你是否知道我帶你出來的用意呢?” 秋長風呼吸着益發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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