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關燈
指揮台。

    ” “我們是樓下警衛,客人們将陸續到達。

    ”查理陪他叔叔走出機房,随手關上門。

     “香槟,”他對酒保說。

    酒保給他們斟滿兩隻笛形高腳杯。

    查理舉起酒杯。

    “齊奧”,他一本正經地說,“一旦您想通了,就會明白我們的未來一定會按照我昨晚對您所說的那樣去發展。

    您也許不願意這樣。

    但您很明智,會改變看法。

    ” 伊塔洛眨了眨那雙黑色的眼睛。

    他舉起酒杯,“幹杯!” 恐懼似乎已經消失。

    查理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空氣是甘甜的。

    這位諾曼十字軍戰士正在通向聖土的途中,他已經乞求過他僧侶模樣的叔叔的保佑,盡管他喜歡将自己的異己分子送上火刑架。

    齊奧還未對他承諾過那種保佑,但也沒有因出于報複而降罪于他。

     也許齊奧也有他的煩惱和恐懼。

    一個人如果總是陪伴着暴力、敲詐和死亡過日子,那麼他就有可能處在四面楚歌的危險之中。

     一名男傭在他們身後小心地咳嗽了一聲。

    他遞給齊奧一部無線電話。

    “什麼?”伊塔洛在聽着,臉上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眉頭皺成一團,像刀尖一樣。

    “太糟糕了。

    那麼還有一位呢?”他點點頭,“馬上趕來。

    ”他将電話遞給了招待。

    伊塔洛朝查理的臉上先是觑了兩眼,然後盯着查理的眼睛。

    他做出一副悲傷的樣子,說:“皮諾在途中死了。

    ” 兩人深深地注視着對方,好像在與死者做最後的告别。

    他們中間似乎在傳送着超感信息,這種信息不總是存在,有點叫人琢磨不透。

    是誰呢?查理暗自問自己。

    難道是誰想要警告他升得太快了? 是權力,這種權力全然無視那些活着的人們,這是齊奧的答案。

    查理感到心中一陣怒火在燃燒,這股怒氣來自他面前的這位叔叔,他的盟友,他的同謀。

    難道他會為了修理自己的親侄兒雇人制造車禍? “那麼還有一位呢?”查理知道他說漏嘴了。

    在齊奧-伊塔洛面前誰也不敢這麼放肆。

    管他呢!一不做二不休,查理又重複了伊塔洛問的那句話。

     “教授,什麼還有一位?”齊奧問道。

    他舉起手中的香擯。

    查理也舉起了杯子。

     一顆子彈不知從什麼地方射了過來,幾乎不帶什麼響動,最多不過是隐形眼鏡片掉在地毯上那麼大聲。

    兩人的酒杯被擊中,玻璃片和香槟酒四面飛濺。

     “趴下!” 子彈射入陽台上支撐遮陽篷的鋼柱,那筆直的柱子像被砸碎的膝蓋一下子彎曲了好幾度。

    “趴下,齊奧,快趴下!” 查理和老頭兒趴在了地上。

    小型萊恩克斯直升機歪着機身,猛然下降高度,很快消失了。

    “我的天那,查理!” 查理把齊奧從灑滿香槟的地上扶了起來。

    這兒空氣稀薄,讓人喘不過氣來。

    客人已經陸續到達。

    樓下兩輛警車鳴着警笛。

    恐懼又回來了。

    他将老頭兒的衣服弄幹,送他到客人那兒去。

     好險的一幕,差點兒釀成悲劇,不過喜劇又開始了。

    兩個男人站在一起,緊緊握住彼此的手,使勁兒搖着,捶對方的肩膀。

    他們擁抱,親吻,傾訴叔侄之情。

     查理瞧瞧自己,打扮得像個海豹,在為一點兒發臭的小魚表演。

    這些無知之輩能看穿他嗎?天才嗎?隻不過又是一個渾噩無知的笨蛋,他曾騙得大家都相信運氣全靠技巧。

    一隻身穿價值上千美元禮服的海豹,拍打着雙鳍,在那些擺闊的假闊老面前玩着“上帝保佑美國”的遊戲。

     查理第一次在接觸别人時有這種幾乎要嘔吐的感覺。

    他羞恥得渾身哆嗦,呼吸困難。

    他隐約聞到做表演的海豹的氣味。

    但他得迎合這些殺人犯,這些敲詐分子,這些騙子,這些社會的叛逆,這些……這些親戚。

     他又一次聽到警笛的呻吟和嚎叫。

    有時候,紐約也是這樣。

    他裝出一副笑臉,教人加強樓下的防衛。

    現在已經顯而易見了,不是嗎?上午,是他自己的親叔叔給他捎信兒。

    是給他的!皮諾的死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下午,又有人給他的叔叔捎信兒。

    是誰幹的,無關緊要。

    他在顫抖。

     有時候,紐約城裡的警笛從來都不會停。

     遠處,新澤西的上空,一堆鉛灰色的雷雨雲團越來越近,天色越來越暗。

    查理不寒而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烏雲似乎向西方向迅速移動,就像他剛才差點兒送了命那麼突然,暴風也很快會遮住太陽。

    
0.06462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