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的誕生和幼年時代——體質的培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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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死活不讓他接近産婦,并且靠着一塊肥皂,第九次解救了自己的病人,使她複了原。

    但是她這一次效勞卻使我的父母“大破其鈔”。

    他們付給她的報酬不再是一張紅票子,而是一張白票子①,此外,下第一場雪的時候給她送去一車食物,謝肉節②前又送去一車。

    同時,照例派了一名使女去替她幹活。

     ①紅鈔票值十盧布,白鈔票值二十五盧布。

     ②四旬齋前的一星期。

     總之,沒有花多少錢,我就平平安安地降生到人間來了。

    洗禮也完成得同樣順利。

    那時有位客居在我家的小市民,朝聖香客德米特裡-尼古内奇-巴爾哈托夫,大家認為他是縣裡料事如神的人物。

     順便說說,我降生前,母親間他,她這一次懷的是男是女,他學雞叫了幾聲,說:“小公雞,小公雞,爪兒失!”問他是否快要生了,他使用小勺子舀蜂蜜(當時正在喝茶,他喝的是加蜂蜜的茶,因為齋戒期不可吃砂糖),畫到第七勺,他停住手,說:“就在這個時辰!”“他的話真靈驗:你媽果真在七天後生了你,”後來烏裡揚娜-伊萬諾夫娜對我這樣說。

    此外,他還預言過我的前程,說我将來要征服許多仇敵,又說我将來是個追逐姑娘的能手。

    因此,每當媽媽生我氣的時候,她總是一邊打,一邊罵我:“我就要按你這個無敵英雄!” 這位德米特裡-尼古内奇是請來做我的教父的,同時還請我一個親姨媽來做我的教母;關于我的親姨媽們的事,我以後再講。

     順便說一下:後來我不止一次看到我的教父拄着拐杖,随着人群走在捧着十字架和聖像的宗教行列的後尾。

    他穿着一件類似神甫穿的長内衣的别緻衣服,系一條絨繡花的寬腰帶,散亂的頭發披在肩上。

    但是我并沒有去認他,因為我的雙親已經和他鬧翻,管他剛放蕩鬼。

    總之,我家一天富似一天,從前的那些座上客就不知不覺地從我們家裡消失了。

    不過,除了這個總的情況之外,說句公道話,巴爾哈托夫盡管料事如神,又有“朝聖香客”的美名,卻未免過多地朝女仆的卧室張望,這使母親頗不高興;她嚴密地監視着“臭婆娘們”的品行。

     我的奶娘是我家的女農奴冬娜,後來我很愛偷偷溜到村子裡去看她。

    她給我煎雞蛋,請我吃奶油;不管是煎蛋還是奶油,我都要吃個飽,因為在家裡隻讓我們吃個半飽。

    鄉下女人很樂意做奶娘,因為第一,這可以免除一個時期的勞役;第二,奶大了少爺或小姐,往往能使她自己的孩子中有一個得到自由。

    不過,主人釋放的多半是女孩子,因為要是放掉一個男孩子(未來的繳租人),那便被看成是一筆損失;小丫頭嘛,就是到了成年,頂多也隻能賣五十盧布紙币。

    在這方面,我的奶娘很不走運。

    她家裡窮,她的女兒達蘇特卡雖然“得到了自由”,卻沒能嫁給外商的自由農民。

    因此,她嫁到一個同村人家後,重又做了農奴。

     我對保姆們的印象非常模糊。

    我們家裡幾乎經常換保姆,因為我母親本來就很厲害,加上她又有一條獨特的看法:凡是不肯從早到晚幹得精疲力竭的農奴,都是好吃懶做的飯桶。

     “你長得太胖,不能再當保姆,瞧你那一身膘!”她說,而且毫不延宕,立刻改派這個保姆去洗衣、織布,或者繡花、紡線。

     真奇怪,在我小時候帶過我的許多保姆當中,竟沒有一個會講故事的。

    一般說,我們的全部家庭生活建築在十足的現實的土壤上,幻想的因素是沒有的。

    孩子們不得不憑自己的想象力獨立地尋求精神食糧,創造自己特有的神奇古怪的世界,它跟人民的生活和民間傳說毫不相幹,可是它卻充滿了種種荒誕不經的奇想,其中心内容無非是發财,更多的是當大官。

    當大官是人生的最高理想,因為在我們家裡,一談起大官,即使是個退職的大官,大家也不僅會肅然起敬,而且還會誠惶誠恐呢。

     我記得,有一次父親收到貴族長一封邀請他參加選舉的信,信封上寫着“某某大人收”(我父親年輕時候在彼得堡做事,曾經升到六等文官,但是他的老同事中,有許多人晉升得更高,身居要津)。

    這引起了無窮無盡的猜測和驚詫。

    父親把信封放在衣袋裡,逢人便拿給他看,有一個星期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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